她实在不忍心把他叫起来吃早餐,至于肖母,本就是带病之人,更不能惊扰,于是,她把菜放在锅里温着,略收拾了一下灶台,便悄然离去了。

    一夜未归,也不知道父母回家了没有?

    谭云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想。

    此时,她深知自己与父母之间隔阂已深,可她心里依然还是会记挂着他们的,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不是她说抛弃就真的能抛弃,说割舍就真的能割舍的。

    纵然无法割舍,这辈子,她也不打算像个没主见的人一样,为了维系与他们表面虚假的和谐,什么事情都由着他们来安排。

    像前世,她因为向父母妥协,被迫选择了那段错误的婚姻,结果,她就真怨了他们一辈子。

    直到他们相继故去,她都无法做到与他们彻底消除心中的芥蒂。

    重生之后,她心中对这种遗憾的感觉尤为强烈。

    因此,这一世,无论结局是好还是坏的,她都想主动做出一些改变。

    她不想再患得患失,也不怕彼此撕破脸,她只求能解决问题。

    她就不信,为了那个捡回来的弟弟,他们真得舍得把她这个亲骨肉往死里逼?

    谭云满怀心事地踏进村大门,没走几步路,她心里就有种怪怪的感觉,到底哪里怪 ?

    一开始,她真说不上来,直到走了半截路,她忍不住回头望出了村外,才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时候,村里怎么没个人进出呢?连平日坐在村口的五公和旺财都不在?他们都去哪了?

    她想不通,就这样带着满腹疑窦拐进第一个入院的过道,终于碰上个熟人六嫂。

    六嫂一见了她,大声开口抢道:“阿云,你总算回来了,你家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谭云的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六嫂,我家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六嫂叹了口气,说:“我说不清,你还是自己回家看看吧!”

    “嗯!”谭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六嫂也跟随了过去。

    越靠近自己家,谭云发现人声就越嘈杂,她心情忐忑地踏进了自家的院口一看,顿时被眼前那一幕惊呆了。

    只见村里的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像看戏一样闹哄哄地围在她家的院里,就连旺财似乎也被乡亲们热烈的八卦气氛所感染,正兴奋地围在人群中转来转去。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六嫂的大嗓门一喊:“阿云回来了!”

    乡亲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她,而且还踢踢踏踏地主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真的是她,看起来似乎没事。”

    “她与楚家的婚事真黄了吗?”

    “黄啦,黄啦!这不,闹得父母双方的长辈都出动了!”

    “摆出那么大的阵仗,也不知道待会怎么处理她?”

    父母双方的长辈?

    谭云心下一凉,父母居然连他们都请来压阵,这不是明摆着把她往死里逼吗?

    她停下了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欲哭无泪地地意识到,她错了。

    她不该对父母还抱有一丁点可笑的期望!

    她早该承认她的父母是天底下最奇葩的父母。

    她早该接受在父母眼中,她这个亲生女就是远不如那个外养子受宠的事实。

    “阿云,快点过来!”

    前面的人墙太厚,谭云看不到前方的状况,但她听得出来,这是舅舅姚军强的声音。

    还好,娘家那边似乎只有舅舅一个人来了,他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到时候,她撒撒娇也能糊弄过去。

    要是外婆也来了,以她那张利嘴向她发难,她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军强,阿云怎么还没过来?”一个略微沙哑的老太太声音从前头传出。

    谭云一囧,怎么外婆她老人家也来凑热闹了?

    “谭云!你一夜未归,跑去哪了?”紧接着,大伯谭天亮从人群前头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很洪亮,一下子盖住了全场的杂音。

    谭云吓得心里一个哆嗦,怯怯地喊了一声:“大伯!”

    可她脚步钉在了原地,并不想向前迈步。

    她这位大伯是军人出身,不言苟笑,虽然现在退伍了,但他凌厉的军人作风依然还在,说话的语气就像下军令似刚猛。

    他时常爱板着一张脸,走起路来腰杆直直的,干部范十足,别说是她,就连她父亲见了他,都得对他都敬畏三分。

    “你大伯问你话呢,怎么不吱声了?”谭天明也站了出来,紧挨着大伯的身侧,脸上隐隐透着一股怒气。

    “我去肖家村找肖庆国了!”说完这句话,谭云

    果断转身,撒丫子就跑。

    开玩笑,那么多长辈特意过来审她一个,她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赢他们呀!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只要能熬过了今日的□□,其他的事情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