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见了谭云迷瞪的模样,呵呵笑了起来,用江南特殊的柔柔腔调,温和叹道:“老板,你可真能睡啊!”

    谭云见天已经蒙蒙亮了,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五六个小时而不自知,幸亏,找的是靠谱的司机,要不然,真被人卖了都不知,

    她在座位上,左右活动了下筋骨,发现周身骨头都有点酸沉,她无奈地挤了个笑容,跟老赵说:“不好意思,老赵,我们现在到哪了?”

    “估计还有三十分钟,就能到你说的那个东方大酒店了。”老赵笑得一团和气。

    “终于到了,太好啦!”谭云乐得眉开眼笑。

    转念之间,她心里忽然又很感慨,那年代,交通那么不便利,在外头跑货实在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那一个月,肖庆国到底是怎么样熬下来?

    肖庆国是谭云叫醒的。

    他就挨在箱子旁睡,醒来时,眼窝底下有些发青,估计昨晚太紧张这些货,没怎么敢合眼。

    谭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得发紧,赶紧把他拉起来,“肖庆国,我们到指定交易的东方大酒店了,货我在这看着,你赶紧进去开个房间,趁买家还没到,去里头先补个觉。”

    肖庆国用手搓了把脸,努力使自己变得精神些,“你呢,撑得住吗?”

    谭云笑着点头,“没事,我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得很。”

    肖庆国看她的脸色有些白青,那好精神估计也是硬撑的。

    无论如何,他是得尽快去酒店开个房间,然后,用酒店的电话通知马浅赶紧来交易才行。

    开完房间后,肖庆国也没心思睡觉,他通知完马浅,就出来,跟老赵一起把货干脆一箱箱都扛进了酒店房间里去。

    谭云和肖庆国的回程也已经跟老赵预定好了,所以,他们叫老赵找个地方停好车,之后,他们领着他一起进酒店吃了点早餐,就一道回房间歇脚,等马浅到来。

    上午九点二十分,马浅才夹着个公文包,带了两个跟班,开了辆桑塔纳,后面跟了辆小型货车,慢条斯理地往东方大酒店开去。

    “老板,我们好像比约定时间迟了一个钟了,对方不会生气吧!”蒋大有缓缓地开着车,见老板马浅似乎没催促,心里不把准,憋不住,试探了一句。

    马浅嘿嘿笑了两声,“没事!你就照这个速度开,急什么,货都到了我们的地头,跑不了。”

    说完,他烟瘾犯了,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包烟,弹出了一根,用手指夹了起来。

    边上的冯小四见状,赶紧识趣地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打着,再哈着腰把火给送了过去。

    马浅很享受地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后,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齿,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大有,我跟你们说,这次的卖家是个新手,好糊弄得很,一会儿,你叫接货那几个给我利索一点,货一到手,就赶紧撤。”

    “知道!”蒋大有应了一声。

    “小四,钱都换好了吗?”马浅说完,吐了嘴烟圈。

    冯小四拍了拍脚边那个鼓鼓的麻袋,奸诈一笑,“老板,都办妥了,这些钱,他们就算点到天黑,也不一定点得清数目。”

    “好!这次,潘老板那边也有人跟过来配合我们,你们给我放机灵点,听我的指示行事,回头,我亏不了你们。”马浅咧着嘴,脑子幻想着那个可怜的小倒霉蛋事后会不会气得撞墙,光猜想,他都觉得有趣极了。

    “是!”蒋大有和冯小四异口同声地应道。

    迟迟不见买方来敲门,谭云和肖庆国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都期盼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老赵感觉到两个年轻人都有些焦躁,于是,呵呵一笑,温声宽慰问:“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谭云和肖庆国对视了一眼,觉得老赵说得有理,几十个小时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个把钟头。

    想到这,两人紧绷的心情都默契了松懈了下来。

    “咯咯咯!”

    酒店的房门终于被敲响了。

    谭云激动地跑去开门,结果,来人是酒店的服务员,拎了个暖水壶,站在门口,问要不要开水。

    “给我一壶吧!”谭云勉强扯了个笑容,接过了水壶。

    “这马浅是个什么鬼商人?那么不守时,气死我了!”她忿忿地搁下了水壶,重重地坐到了肖庆国的边上。

    肖庆国还没来得及出声,老赵倒抢了话头,“谭老板,你刚才说买家是谁?”

    “马浅!”谭云随口答了。

    老赵一听,脸色的笑容一敛,“哎呀,你们两个小年轻老板,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跑到他地头跟他做买卖?”

    肖庆国心里咯噔一下,“老赵,这个马浅有问题?”

    “他就是大骗子!”

    “啊?”谭云和肖庆国都吓了一跳。

    老赵摇了摇头,“看了来,你们对他真是一点都不了解,那我跟你们讲讲他吧。

    有一回,他叫我帮他拉货,卸货时,他硬说少了两箱,要我赔偿,一开始,我还以为真是我的疏忽大意,颠落路上了,就自认倒霉,赔了。后来,一问同事,好家伙,几乎都被他诈骗过,才知道,这是他惯使的伎俩,他应该有个厉害的运货团队帮抢货。我劝你们,跟他做生意,一定对他得留个心眼。”

    “谢谢老赵!”

    谭云心里暗道了声好险,回头见肖庆国黑着一张脸,怕他压力太大,忙笑着宽慰说,“肖庆国,别担心,我们小心提防着他就是。”

    肖庆国难得叹了口气,“是我太草率了,没了解透他的背景就贸然接他的单子。”

    老赵见这半大的孩子,在他面前装作老气横秋地叹气,不由觉得好笑,“放心吧,这不还有我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到时候,你们尽管开口就是。”

    谭云见老赵长得憨憨厚厚,好在身体够壮实,要是马浅敢使诈,他也能在一边帮他们压压阵。

    “谢谢,赵叔,您可真是我们的贵人!”谭云激地对老赵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