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翠芳的孩子呢?”

    “她离了婚,把两个女儿都带走了。要说,起初,她虽然对楚和失望了,但为了两个女儿,她也只是跟楚家僵着,没提离婚的事情。

    后来,她意外怀了三胎,楚家去医院打点关系,照了b超,知道这胎怀的又是女孩,就逼她去医院流了。我记得,去做手术那天,她把我叫去作陪,手术出来后,她整个人就垮形了。”说到这里,李大花又开始掉眼泪。

    谭云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谭翠芳家就她一个女孩,从小,父母,哥哥都宠着她,嫁到楚和家之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精神崩溃也是迟早的事。

    “要说,这楚家人真不是东西,他们大概看出来,翠芳这一次堕胎之后,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生了,就勒令楚和赶紧跟翠芳离婚,省得耽误他们抱大孙子。”

    说到这,李大花恨得牙齿痒痒的。

    谭云低低叹了口气,说:“行,二婶,事情我大概都清楚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您今天的行为,我可以理解,可并不赞同。”

    李大花急了,忙解释说:“阿云,我真的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做的,翠芳是我女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被病折磨死啊!”

    谭云摆摆手,“您先别急!这样吧,您先带我去医院看看谭翠芳。”

    做生意那么多年,看惯了人心叵测,她已经做不到单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判定事情的真相了,况且,这个李大花以前还暗地里整过她。

    李大花也没推托,告诉在哪家医院之后,谭云亲自开车,载着李大花,径直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到了谭翠芳住院的病房门口,谭云顿住了脚步,没有往里进,在她所站的角度,足够一眼看全了整个病房。

    此时,只见谭翠芳穿着蓝色的条纹病服,身体侧躺在病床上,脸朝里,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看她的身形,瘦得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李大花偏头看了看谭云。

    谭云却对她做了个先请的手势,自己依然站立在门口不动。

    李大花知她们俩从小见面就掐架,所以,也不再勉强,自己先一步进了病房内,低头小声地跟谭翠芳说了几句。

    随后,谭翠芳便缓缓转过身子,扭过头,淡漠地瞟了谭云一眼。

    只一眼,谭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心头感到极度地窒息不畅,就连她自己一时也不明白,为何反应会如此强烈。

    只能说,谭翠芳那张脸看起来实在太憔悴了,青白得吓人,两腮瘦得脱肉,显得两颊颧骨极高,再加上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远远看上去,整个人就像一条横在病床上的槁木,毫无生气。

    大概是察觉到了谭云神色有异,谭翠芳面色一冷,一声不吭,微微侧身,再度把脸转到里边去。

    她跟谭云从来就没话好说!

    李大花见女儿态度冰冷,也是满脸无奈,但眼下,她们有求于谭云,她就不得不出去替女儿解释几句。

    而谭云对谭翠芳的处境完全感同身受,在李大话张嘴要说话的瞬间,便扬手制止了,随后,直截了当地问:“二婶,谭翠芳的手术前后总共需要多少钱?”

    李大花眯着眼估算了片刻,说:“怎么也得五六千块吧!”

    谭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先去趟洗手间。”

    她走得非常快,丝毫不给李大花追问的时间。

    李大花眼看着谭云匆匆离去的背影,以为谭云是被谭翠芳惹恼,借口离开,懊恼地直跺脚叹气。

    进了病房后,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指着谭翠芳,大骂她混蛋玩意、不懂事!

    而谭翠芳就像一块木头一样,无论别人怎么骂,她都一动不动,神色漠然,无动无衷。

    谭云一进了医院的洗手间,便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颤抖地手,从包包里掏出一面化妆镜,照了照,镜中的自己,早已惊得失去了血色。

    太可怕了!

    在看到谭翠芳那枯槁的形容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投影,她知道,那是上辈子的自己,那张脸上,也曾与谭翠芳一样,无奈之中透着深深地哀戚与绝望。

    她万万没想到,透过谭翠芳这个奇怪的角度再度审视自己前世的处境,发现自己原来竟活得那么可悲!可怜!

    犹记得,上辈子,她曾无数次对自己说:我的人生再不如意,也不需要别人可怜!

    我的人生再不如意,也不需要别人可怜,尤其对方是自己最讨厌的死对头。

    方才,谭翠芳对自己表现得如此冷漠,大概,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

    谭云不由得苦笑摇头。

    相较于她而言,谭翠芳的性格更加尖锐,自尊心也更加强!

    她放下包包,拧开水龙头,掬了两把水,洗了洗脸,水的寒意一下子令她冷静了下来,思绪也清晰活络了不少。

    随后,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餐巾纸,慢慢地把脸的水迹揩拭干净,再仔细地给自己补了个淡妆,尤其是口红,她描得非常仔细。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再度恢复容光焕发的模样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谭云的折返,让李大花又惊又喜。

    只是,谭云依然没踏进病房去探视谭翠芳,而是领着李大花,去到了走廊的另一端,与谭翠芳的病房隔着四间病房的距离,僻静!

    李大花实在猜不透谭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敢笃定,谭翠芳的医药费有门了。

    谭云沉思了片刻,才转过脸,正视着李大花,深深吸了口气,表情严肃地说:“二婶,很抱歉,谭翠芳的医药费,我不能借给您!”

    “什么?”李大花一听,直觉懵了。

    第55章 跳楼?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