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疏淡,睥睨着、冷漠的,不掺一丝暖意。

    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思芙没感觉错,汤米的眼神,像极了电视里演的病娇杀人犯。

    而好像她成了他的猎物。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拿个刀子捅她。

    草,这特么是喝酒黑化,六亲不认了?

    唐思芙把蜡烛塞进他的怀里,拔腿就要跑,还没迈开半步,下一秒,就被一条胳膊拦住了去路。

    “我很可怕吗?”

    他轻笑着低声询问,语气温柔酥软入骨,被淅沥的雨声掩盖,目光终是多了几分柔和。

    隔着衣袖薄薄的布料,唐思芙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以及,他的微微颤抖。

    汤米依旧是汤米,是那个俊雅斯文的汤米,也没什么可怕的。

    唐思芙定了定神,重新转过身,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深邃勾人,似是要把她一起卷入深海,又像是神秘而幽深的寂夜,零星几点闪烁。

    簇簇的火苗映照着他冷白的脸,唇色很淡。

    唐思芙有种错觉,他就像是陷入绝境的困兽,眼里写满了脆弱和哀愁,偏偏又不想叫人发现,于是强撑着冷淡的模样。

    宋知洲敛眸,压制住心底的翻涌,低声说:“谢谢你的蜡烛,晚安。”

    冗长的雨夜席卷而来的冷意沁入骨髓,他不愿她再看见此时的自己。

    然而唐思芙却忽然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凉而柔软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也将心底的灼烧一起抚平。

    那一瞬间,宋知洲的眼底划过一丝怔愣与错愕,随即转瞬不见,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不怕了?”

    唐思芙无视他的话,摸着下巴思考。

    唔果然发烧了。

    话说,路边流浪的阿猫阿狗生病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子?

    不想把脆弱展示出来,于是伪装成凶狠的样子,所以刚刚才有病娇既视感的感觉?

    唐思芙有些不好意思,脑海里回忆以前妈妈在她生病时都是怎么哄她的,想了许久,开口问道。

    “诶,你听什么在叫?”

    “……”

    “——是知了,”唐思芙一本正经地说,“你看连知了都这么乖的待在树上提醒别人记得抓它,你不舒服怎么闷得跟个葫芦似的?”

    宋知洲撩起眼眸:“?”

    ?

    【评论】

    爪

    撒花

    宋不知了哈哈哈

    -完-

    第14章 .奶酪

    ▍她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彩。

    宋知洲撩起眼眸,瞧着面前瘦弱的女孩,拉开门。

    “——要进来吗?”

    “好啊。”唐思芙点点头,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顺势就走了进去。

    “我帮你点个灯。”

    很久很久以后,唐思芙也没弄清楚,她当时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进去的。

    她绝不愿承认,自己是在还未知宋知洲的身份时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感,这太掉面子。更不想回忆,她与他刚相遇后自作多情的那几天。

    总之,哪怕是这阵子以来他表现出来的那些善意,她都要予以回报。

    她确信,汤米先生是一位体贴而温柔的好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大概这么个想法。

    毕竟——

    后面还有更离谱的事情。

    她也做了。

    善良,姑且是善良吧。

    当时的唐思芙在心里这样想。

    ………

    ……

    人都有最讨厌的事情,而宋知洲,最讨厌下雨天的夜晚。每当这时候,雷声轰隆,黑而沉的天仿佛将要崩塌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总会让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漫长沉闷的夜。

    彼时的他只有12岁,便跟着长辈开始经商,年少成才,于生意场上大放光芒,很快成为了黎城最小的执行总裁。他还未露面,商界就已经传开了他的事迹。

    ——他在宋氏集团最不景气的时候上任,小小年纪便精通商业,兼并、合作、力挽狂澜,带着宋家从衰退走向繁盛。

    然后,在某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司机开着车送他回宋家宅院,却在半路上,车抛了锚。一瞬间,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司机被砸晕,紧接着他也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便是在一个废弃的车间里。

    漆黑、脏乱、难闻,只有外面的滂沱雨声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他被关在这里五天,吃着与不远处拴着的那条大黄狗一样的饭,每天都是无穷尽的黑暗。

    ……

    他被救了出来,之后的一阵子,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自己置在黑暗中,不开灯,哪里都不去。

    后来,爷爷敲开他的房门,拄着拐杖走进来,怜惜地揉揉他蓬乱的发,在他桌上放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