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师尊……?

    正不可置信间,一道熟悉、清冷的调子忽然在他识海中炸开:

    【怎、怎么……?】

    【唔……好想……】

    【再近一点,再、再多碰一碰罢……】

    这是——

    幻象么?!

    魇魔应彻底魂飞魄散了,他现在不会再陷入幻象的。

    可是那声音却清晰无比地再次响起。

    【云徕你怎能……不可、不可……】

    和师尊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了清冷,倒掺杂了几分软糯可欺,像极暴雨天没得遮挡的小花,只能撑着细瘦的茎秆,迎着狂风,摇摇晃晃,被雨打得几乎要折进泥里,脏了蜷缩成一团的柔嫩花瓣。

    赵聿莫名地想,他绝不愿那花朵被污泥脏了。他要将它安置雪山之巅,好好护着。

    ……

    不。

    他该对这声音里的软弱警惕。

    师尊怎会那般说话?这声音定是疼痛带来的错觉。

    正想着,他忽然从疼痛中察觉一片火热……就在脖颈与肩胛相连之处。似乎是师尊的手掌贴着那儿。

    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破了皮肤传达到赵聿心口。

    他思绪凝滞了,师尊的手停留了一瞬,旋即轻轻蹭弄他的皮肤,拨玩他的喉结。

    赵聿滞涩的思绪变成一团乱麻。从乱糟糟中只凝出一个确切的想法。

    他……他得避一避。

    但他还未来得及调动脖颈时,胸膛前突然一重,带来一片冷香,和柔得好似绸缎的发,扑在他下颌与唇边。

    赵聿所有想法停滞,心田却不知怎的,突兀的活跃,猛地生了一团火,烤得他陷入更深的混沌却又急切地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那重力很快消失,香却还绕在他鼻尖,绕啊绕,似乎绕进了心田,给火添了一把柴。

    师尊的手掌也在重力离开的一瞬间用力,指尖剐了他喉结一下,烫得他想要动一动,却莫名的,忍住了。

    赵聿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师尊方才好像摔倒在他身上了。换言之,师尊曾……落入他怀中。只是离得太快。

    他莫名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

    现在只有师尊的手仍落在他喉结处,时不时剐蹭一下。

    冰凉还在持续着,只是不太稳定,搞得疼痛也时强时弱。不过赵聿现在完全不在乎疼痛,也忘却了话本内容。

    他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字。

    痒。

    ……

    不过,若是要算上那像极师尊声音说的话语,倒不知有多少个字了。

    那个声音不停发出短促的、急切的催促,间或几句“不能”、“不可”、“不该”。

    赵聿觉得自己脑子比先前还要混沌,干涸的识海变作另一副模样,粉色的花弥漫整个识海。

    他的意识游荡在花丛之中,飘飘乎不知处于何地。

    【……唔,想再近一点】

    【……】

    【不、不能!】

    但突然变得尖锐冰冷的声音瞬间荡平了花海。

    赵聿猛地睁眼,见到了双颊绯红,额间湿润却表情冷凝的云徕。

    倏然对上徒弟迷茫又赤红的双眼,云徕狼狈地避开视线,嘴唇几张几合,最终却只道:“……醒了?”

    【不、不知羞耻!怎可……?】

    两道声音天差地别却同时响起。

    一道冰冷短促,一道仓皇又莫名委屈,绵绵地萦绕在赵聿心间。

    他盯着云徕沁着粉色的侧颊,陷入沉思。

    他的师尊……

    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也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