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又转向云徕、赵聿二人。却见赵聿一言不发,只怔怔地看着云徕。

    祁寒总觉得这人在打什么坏主意。

    果然,下一瞬,那人以无比悲伤痛苦的声音说道:“弟子不该拜入师尊门下。否则也不会误了师尊修炼。弟子知错!若师尊要与弟子断了关系,弟子……”

    祁寒听得头皮都要炸开了,还见赵聿竟然红了眼眶,十分艰难地说道:“弟子愿……自请……”

    祁寒整个人都震惊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他愣愣转身看向云徕,果然见他那清冷出尘似乎什么事都不在乎的小师弟一脸不忍。

    而且在赵聿话还没说完之时,便大步向前将人扶了起来,并说道:“我……早已破道。”

    祁寒:……

    祁寒已经气不起来了。

    要是下一瞬云徕直接当着他的面和赵聿表露心迹,他也不奇怪了。

    他心累地看向莫问,见对方一脸震惊忽然想起,云徕破道这事只有他和冬凌两人知道!

    莫问对上师尊视线,匆匆传音:‘我什么都没听到!师尊,我们还是走吧!这些私事我们不便插手的。’

    祁寒瞧着云徕一脸淡然的样子,磨磨后槽牙,抛下一句‘勿乱来’的传音,眼不见心不烦地走了。

    ……

    赵聿手指轻轻覆上手臂,似乎还能感受师尊触碰自己时的感觉。虽然隔着衣袍触感不太真切,但他却莫名在意。似乎自己曾感受过深的。

    可惜师尊的手停留时间太短,他还未细细感受,便撤走了。

    下一瞬,他忽然听见师尊冷淡的调子,里面似乎还掺杂着些无奈。

    师尊说……他破道了?

    赵聿不可置信:“为何?!”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祁寒的话。

    难道,师尊真因师徒关系破了道?若果真是这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委实过分,简直字字戳师尊心窝。

    他心神大震,没忍住再次询问:“师尊请您告知……为何?”

    云徕微微抿唇,手指还颤着。他方才只是轻轻扶了一下赵聿罢了,那指尖怎会想触了火似的燎得难受?

    难道是心魔发作的副症?

    思索间听得赵聿询问,他微微摇头,又是一叹:“进去说罢。”

    入洞时,想起方才耳边“勿乱来”的传音,不禁摇头。师兄总是想得那样多,又那样奇怪。

    寒池洞中仅有一池一桌四凳。

    云徕择了一凳坐下,手指了下对面的,示意赵聿坐下。

    赵聿急着知道破道的事,坐下的姿势未免因急切而显得不羁。在师尊面前他向来守礼,此时却顾不得了。

    “师尊,请说。”

    寒池的冷冲散了云徕因那一瞬触碰而燃起的奇怪感觉,他定了定神,叹道:“不知。”

    赵聿:“不知?”

    云徕略一点头,缓声将破道那日发生的事省去心魔,一一道出。

    赵聿越听越疑惑。

    师尊不过是如往常一样打坐修炼,体内灵力却忽然失了秩序,探究之时,灵力凭空消散又忽然混乱地出现。

    如此消失又出现重复了九次,师尊体力不足,昏了过去。醒后,便觉道法破碎,修为也跌了,直接从大乘圆满跌到大乘初期。

    这实在古怪。

    赵聿自认自己是了解师尊的。对方冷情冷性,鲜少与人交往,没有破道的理由。

    而且这破道过程也奇怪得紧。古往今来,谁人破道不是承受巨大痛苦的。结束之后修为直接跌到练气、筑基最为常见。

    师尊却并非如此。也或许是……师尊有所隐瞒?

    赵聿抬眸去看云徕神色,只看见一片淡淡的困惑。他想了想,只问:“那么今后,师尊打算怎么做呢?”

    云徕神色一怔。

    今后么……他还有今后?自是依了祁寒的话,全了他的心愿后便闭死关罢。

    赵聿:“道,破而后立。师尊另择一道不无不可。弟子会一直陪伴师尊左右,助一臂之力。”

    云徕未应声,反而提及另一事:“你今日来过此地?”

    赵聿颔首:“弟子来拜见师尊,却见禁制破损,以为有什么人闯了进来,便未经允许……”

    云徕摆手:“无碍。”

    他真正想问的是赵聿是否对被谁救治这事起疑,但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沉默下来。

    幸而赵聿很主动地问了一句“不知禁制究竟为何破损”,这个问法,云徕暗暗点头,想来赵聿是不曾知道他去理事堂寻命灯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