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样拘谨,祁寒倒是冷不下脸了,神情稍微缓和,问:“这一日去哪了?到处不见你人。”

    赵聿恭恭敬敬地:“回掌门的话,弟子在藏书阁阅读古籍。”

    祁寒奇怪地瞥他一眼,却懒得追究他究竟看了什么,直接道明叫他来的目的:“将你在扶笛做过的事,见过的人,一一道来。与噬天交战那日具体详情也说一遍。”

    闻言,赵聿先是恭敬地回了一声掌门,随后才道:“弟子历练经过扶笛,听闻有魇魔作乱,便前去除魔。”

    之后,他便入了魇魔的幻境,在幻境中见着了师尊的脸,他一瞬间便认出那个仅仅貌似神不似的白袍修士并非师尊,轻松破解幻境。

    出了幻境,他要杀魇魔时,噬天出现。

    “弟子被噬天重伤。再之后,您便知道了。”

    赵聿收了口,脑海里却浮现出祁寒救下他带他回来,而他昏迷那段时间,意识所见到的。

    他见过魇魔。

    魇魔告诉他,他对师尊有非分之想。魇魔说,它伪装的那个白袍修士,就是他心目中的师尊。

    他还见到一册话本。

    话本上写,他被师尊扒骨抛弃深渊,他活过来后,杀了师尊。

    后者再假不过,前者……

    赵聿闭了闭眼。

    魇魔幻化的那个师尊,不是他心中所想的。他想的是,清冷出尘,眼眸、心中谁也不存在的师尊。

    他尊敬云徕。

    敬爱云徕。

    爱云徕。

    如果云徕会陷入情关,会为某个人……某个与他差不多的人破道,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是这世间最了解云徕的人。云徕是高高在上的师尊时,只有他一个徒弟。云徕堕入凡尘,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会动情寻爱的普通修士时,也合该只有他一个……

    赵聿笑了一声,抬眸看着祁寒,面上是真切的感恩:“言及此,须得再次感谢掌门出手相助。”

    感谢掌门带他回来,同样也感谢掌门教出了那么好的弟子,好到他师尊都为他破道了。

    祁寒瞥他一眼,嗤笑:“我看你倒没几分谢意。”

    那日处处顶撞他,他说什么都不听,还跑去向云徕告状。

    赵聿笑着,没说话。

    祁寒瞧他这副模样,瞬间想到那日他走后,可就给他与云徕留了独处时间。现在赵聿这般……恭敬的模样,难道!难道那日,云徕与他……!

    祁寒悚然一惊,看向赵聿的视线尖锐起来,厉声询问:“那日我与莫问离开后,你……做了些什么?!”

    赵聿:“不过与师尊闲聊几句罢了。”

    祁寒狐疑地打量他神色,没看出什么端倪,不放心地叮嘱:“你也知你师尊现已破道,可得好好休息,修炼,早日另择一道。不要用些莫名其妙的事和感情去打扰他。明白么!”

    “你修炼上有疑问,问莫问便是。”

    赵聿手指轻轻捻着,状似无意地反问:“师尊虽是破道,但并非不能言语,问莫师兄与问师尊,有何分别?”

    祁寒就是单纯地不想赵聿出现在云徕面前,让云徕陷得更深。

    把赵聿和云徕分开,就是他的目的。

    他正欲用掌门身份压赵聿应下时,忽然想起云徕说让莫问到雪峰学如何管理一峰事务的事,计上心头,道:

    “莫问不久便要搬去雪峰,你与他有些日子要相处。你借着询问修炼相关问题与他多交往,以后相处也和谐些。”

    这话一出,赵聿浅色瞳眸瞬间闪过一丝不愉。

    哦。

    原来祁寒也是知晓云徕与莫问特殊关系的。

    且,不久前发生的一些事也说得通了。祁寒上次与他见面,一直强调让他跟着莫问学。他那时不甚明白其中缘由。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祁寒此举,是在给他做心理准备,叫他提前适应莫问做他……师母的日子。

    也难怪祁寒不允他时常找师尊。原来有拈酸吃醋之嫌的不是祁寒,而是莫问。

    赵聿松了紧咬的牙,笑道:“弟子知晓。”

    祁寒心中怀疑更甚。

    今日的赵聿为何这般好言语?他说什么,便应什么。难道有什么阴谋?

    祁寒从上次与赵聿交谈过便知,这人平日的稳重正直都是幌子,真实的,指不定有多少心眼。

    他不放心地再次强调:“让你少找你师尊,也是为你和你师尊好。你可明白?”

    赵聿微微点头,手却攥得死紧。

    祁寒怀疑地打量他神色,问:“你没有什么疑惑么?”

    赵聿迎上他的视线,回:“自是有的。”

    祁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