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徕心中突兀地冒出这个词。下一瞬,他已抬起手,手指颤着,咬着唇,探向了赵聿的喉结略下的位置。

    赵聿只注意到了他伸手的动作,似乎是要来碰他,便顺从地俯下身。

    安静蛰伏着的喉结就在云徕指尖下方,他没碰它,径直摸上了喉结下道骨之始。

    微热的触感清楚地印在指尖。

    【唔……舒服】

    云徕忽地用力按了按,随即又整个手掌贴上去,冰冷的灵力自指尖传递到赵聿体内,微弱又温柔的。

    又熟悉的。

    赵聿垂头看着云徕细白的手指,喉结感受着指尖偶尔的刮蹭,不受控地动了几下,引来不甚用力地一按。

    冰凉的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动。

    很熟悉。

    浅色瞳眸中闪过疑惑。但很快的,赵聿在意不了那点熟悉感了,因为云徕突然地收回手,飞快侧头,视线落在角落,嘴里说着:“出去。”

    调子是熟悉的调子,里面却掺杂着几分柔弱和忍耐。

    赵聿聆听着识海中柔弱更甚的音调:【不……】

    缓缓摇头:“师尊,你需要我。”

    他曾为云徕解过一次渴冷之症。云徕现在的表现,与那日很是相像。他应该留下来帮助云徕。

    若他不留下,云徕要去找谁解决呢?

    含哥兒整理 莫问吗?

    赵聿忽然伸手捉了云徕双腕,低声询问:“或者……师尊,我替你去请莫问?”

    云徕全身心都被手腕间的触感吸引住了,哪听得见他问什么。

    心魔越是压制,爆发起来越是可怖。

    云徕方才推开赵聿两次,现在压抑着的渴望似得了暴雨又得春风的野草,疯狂生长蔓延,一瞬便布满他整片识海。

    他咬着唇,一个调子也说不出。

    但他的心却直白地诉说着:

    【近点……】

    【再近点……】

    赵聿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却不敢靠近。

    他本该顺从云徕的心声,本该现在就帮着云徕解决这疑似渴冷之症的现况,但他却不敢行动。

    赵聿看着云徕的脸,便会想起莫问,想起自己亲眼见过的两人的亲密。

    他心底是想要顺从云徕的心声的,但由云徕亲自塑造的道德感却约束着他,让他无法行动。

    不知云徕可能与莫问有情之时,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知道之后,他内心酸苦,诸多黑暗想法漫出,但机会真正到手上之时,他却没法离开迈过心中的那道坎。

    赵聿定了定神,紧咬着后牙槽,想要松开握着云徕手腕的手,却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清晰,委屈,不满。

    响在他识海。

    【赵聿……】

    【为何还不……唔,抱我……】

    代表道德的弦瞬间破碎成渣,散布在他身体各处,被名为占有的情绪吞噬。

    云徕唤他,云徕知道身旁的是他。

    赵聿不知自己唇角不受控地扬起,他瞳眸、心中只有床畔那一人。他手指用力一瞬,旋即顺着被白袍包裹的手臂上移,将云徕整个地搂入怀中。

    【唔……】

    【再紧一点】

    赵聿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听话地收紧些许,黑袍压着白色,压出一片带褶皱的花。

    他低声问着:“是要冷么?我带你去寒池,好不好?”

    半合的眼眸笼了一张饱满且殷红的唇,又锁着一对噙着泪的眼眸。他视线仿佛被那一点晶莹烫着般,匆匆避开,抬手靠着余光视野替云徕拭去泪花。

    要离开柔软微热的皮肤时,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按住了。

    那手的主人仰着头,额头抵着他下颌,紧咬的唇终于松了,只溢出四个字:“不……去寒池。”

    寒池两个字带给云徕的记忆已经从静心清神变成了冰凉刺骨的疼痛。

    他大脑一片混沌,只下意识寻着简单的满足,抗拒痛苦。

    “不去寒池,可怎么解决?”

    赵聿此前从未哄过什么人,但他搂抱着云徕,却像是无师自通似的,耐心地低声劝道,“去寒池,便好了。很快的。师……云徕,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