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上层的支持,沉剑在劫难逃。但不想,他临死之前,突然爆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物。

    巨大的魔力引起远在天边的无情注意。他御剑赶来,不识满地血里的魔物是他爱的沉剑,亲手抹了魔物的脖子。

    所有魔物与生俱来一种天资。沉剑觉醒的是死而复生。只要他自己不想死,没人能杀了他。所以,他哪怕脖子断了,也能缓慢地恢复生命力。

    沉剑被爱侣亲手杀死,活过来后便彻底成了魔。他进阶速度很快,不出一年便成了魔界赫赫有名的魔尊。

    魔尊出世第一件事便是打上那古老宗门,与无情仙尊对峙。

    彼时,无情仙尊还未知晓自己失踪的爱侣正是沉剑。他应下沉剑挑战,与其大战三天三夜,最后关头,他被魔尊拖入幻境,变成魔尊,亲身经历了魔尊经历过的一切。

    无情瞬间堕魔。

    “……两人离开幻境之后发生的事,师尊,你应是知晓的。”赵聿声音很轻,“他们将参与杀害沉剑的修士性命取走,然后,双双自刎。”

    云徕神色一滞,心中震动。

    “为何?”

    为何啊。

    赵聿微微摇头,沉默了。

    云徕不解其意,赵聿不为他解答,他只得沉心自己去想。

    晚风泄了几缕进来。

    赵聿望着不远处那头发丝上都写着清冷二字的墨瞳白袍的修士,或许是风吹动了他的心,亦或许是沉剑无情的故事叫他想到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忽然道:“师尊,我心悦于你。”

    “什、什么……”

    云徕面上一片空白,耳膜振动,似乎被重锤敲击着。他困惑地看向赵聿,只看到认真二字。

    淡色的瞳眸直勾勾地看着他。薄唇紧紧抿着,下颌线条紧绷,连脖颈锁骨似乎都在用力。

    “什么……?”

    云徕不明白。他匆匆移开视线看向玉船之外的黑暗,手指慌忙掐动,他是堕入幻境了么?

    为何赵聿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他心跳得很快,怦怦的,被细细密密的疑惑与惊讶,还有潜藏的一丝喜悦、轻松勒住。

    那些复杂的情绪化成丝线捆绑着他的心,把它勒到快要爆炸。

    为何……?

    漫天黑暗填充他的视野。云徕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看不见。

    赵聿垂下头,轻声重复:“云徕,我心悦于你。”

    “是……沉剑对无情的那种爱。”

    云徕视线倏地落到他脸上,脚步踉跄地后退。

    自从被心魔缠上后,他狼狈不止一次两次。他已经习惯了面对难以处理的突发情况。

    但那些情况里并不包括应对弟子的内心剖白。

    他该怎么办?

    是他在平日相处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么?为何赵聿会说出那样的话?

    赵聿被云徕脸上的淡漠刺痛。

    果然么……

    果然呵。

    他断了自己后路了。他不想去想为何自己就那样匆忙地,毫无准备地说出那句话,只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弟子有罪,师尊,你罚我吧。但……请别将我赶出师门。”

    “不……”

    云徕已经退到了船舱处。他倚着质地温润的玉,脑海一片混沌,“不。”

    赵聿撩开衣袍跪下,头垂着,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破,又疯狂搅弄。

    他俯身,双手紧贴地面,一字一句道:“弟子有罪。”

    “……”

    云徕脸色惨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垂眸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子,不明白是哪儿出了错。

    难道是这几次心魔发作,他对赵聿做出的那些亲密行为影响了赵聿对自我情感的认知,导致他做出错误判断?

    也许是的。

    赵聿为人可靠,性子又单纯。他虽然多次外出历练,但对情之一字的理解,却还浅。

    自己本就是最常与赵聿相处的人,他对自己有师徒情,再被他主动的亲密一影响,从而认定……

    是这样么。

    云徕狠狠咬了下舌尖,从混沌的思绪中理出了这个看上去十分正确的缘由,眼前一片漆黑。

    他竟然诱导含哥兒整理了他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