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头,吐息带着冰魄散的味道,是奇异的冰冷与灼热。

    他答:“要你……”

    赵聿捧起他的脸,声音哑得可怕:“我是谁?”

    云徕脸侧了侧,蹭在他手心。感受着熟悉的触碰,他舒服地喟叹,喃喃,“……赵聿。”

    云徕知道他是谁。

    云徕唤的是他的名字。

    但是……

    夜风吹动他的发,吹醒了他的理智。

    赵聿手指兀地收紧,在云徕下颌处留下一道红痕。他咬着牙,打量怀中这个人。

    脑海里的认知并未叫他欢喜,只叫他更为酸苦。

    “云徕,我心悦你……可你对我并没有……”赵聿眼眶悄悄地红了,“我们不能这样。我该找莫问……云徕,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你为之破道的那人……”

    云徕的识海已经变成粉红的一片花海,翻滚着,汹涌的。他听不明白赵聿的话。他只听见了熟悉的破道二字。

    他紧蹙着眉头,手指顺着心意,像过去三次一样,熟练地抚到了赵聿脖颈处,内心满足地喟叹。

    嘴里问着:“破道……?”

    赵聿与他靠得极近,两人说话之时呼吸交缠。心悦之人躺在自己怀里,赵聿并不是圣贤,他可以趁着现在,趁着云徕不甚清醒,对他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将人抱进怀里时,退缩了。

    赵聿对外总是可靠稳重的模样。他做事思虑许多,鲜少出错。面对自己对云徕的感觉,自己今后应该怎么做,他也像处理其他所有事一样,耐心地、认真地思索。

    他按照过往许多年的经验分析了所有,最后得出结论。

    他该怎么做,他可能得到什么。

    但情之一字是最经不得分析的。他想得好好的,他要对云徕好,好到云徕忘了那个人。

    他也想过,要隔开云徕与那人的接触,让云徕只看得见自己。

    但想了那样多。

    他做出来的却是,匆匆对云徕剖白自己的心意,压不住住在唇齿间的喜欢。

    正如方才。

    他被云徕冷淡的态度拒绝,他想着今后便那样吧。他被拒了,今后便乖乖用着徒弟的身份陪伴云徕左右。

    当云徕心魔发作需要他靠近时,他忍着心痛想找莫问来帮。但他嘴上这样说,心里这样想,却不愿动作。

    当云徕要他靠近时,他便靠近了。他想……就像过去两次一样吧,他抱着云徕,与之亲密接触,帮他熬过心魔。

    可真要动手之时,他又犹豫了。

    赵聿好恨现在犹犹豫豫的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半晌,他咬着牙,问:“云徕……找那个人……找莫问来,可好?”

    “不好!”

    这次心魔来得比以往都凶猛,手指碰触赵聿带来的一点满足实在太浅了,云徕仰着头,双颊粉得可怕,“只要你……赵聿,只要你。”

    【只有你……】

    【赵聿,只有你。】

    像两种仙乐合奏似的,一前一后地响在赵聿耳侧、识海。意欲退缩的意识忽地完全破碎了,碎成风似的残渣飘到身体每一处,被占有、吞噬欲望吞吃入腹。

    赵聿浅色瞳眸一点点地洇满了红。

    他感觉自己像着了魔,他无法言语。

    手指松了云徕下颌,缓慢地顺着白袍起伏移动到云徕腰间。他抬手扣着那处,将人搂抱得更紧。然后顺着人类的本能,两个魂灵相依的欲望,唇齿合了云徕的,尝到一丝铁锈的血。

    蜜似的甜。

    赵聿清醒又好像醉透了。他明了自己在做什么,却又肆无忌惮,好像自己只有一日可活地放纵。

    他舌尖放肆地撬开云徕的牙。他的师尊,什么都不懂,意识也不清醒,无力地躺在他怀里。

    而他,无耻地趁人之危,舌尖勾着对方的,像枯草汲取春雨般与之纠缠。

    云徕说不出话,被动地承了这一吻。

    但他的手指莫名地收紧,在赵聿肩颈处抓出了红痕。

    他的心,坦白地很。

    【唔……】

    【舒、舒服。】

    唇齿分离之时,赵聿轻轻含着他的唇珠碾咬。识海里仿佛带着无尽情意的喃喃,让他受了鼓舞,动作更放肆了,舔了上唇便去寻下唇。

    云徕识海晕乎乎的。

    仿佛坠落一片花粉弥漫的粉红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