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他与……站在他一步之远的徒弟知晓, 他心里已经闹开了。

    【怎么就让赵聿跟上来了……】

    云徕微微抿唇,冷淡的面色闪过一丝懊悔与忧心。

    【两日一夜的航行,该怎么度过?若是心魔再次发作……】

    【可如何是好?】

    赵聿悄无声息地勾起唇角。

    思绪飘到一刻钟之前, 那时,云徕叫他与莫问共乘一艘,心里计划着接下来的航行两人暂时不要独处为好。

    但赵聿记得那时他只是说了一句“师尊又要抛下我么”,云徕便冷着脸,内心懊恼自责地由着他, 让他一起上了船。

    他真不是个好弟子, 总是仗着师尊善心,欺负对方。

    但不知怎么着,他总忍不住欺负人的心。

    赵聿垂眼,忽感指尖泛痒, 一种想要将清丽绝伦高高在上的师尊欺负到眼尾泛红,最好话都说不出来的冲动漫上心尖。

    他匆匆捏了捏手指, 为转移注意力,侧眸,忽见蓝得近似黑色的海面似乎有背鳍似的东西划过。

    速度很快, 快到他以为是幻觉。

    但是定睛再看, 那背鳍又出现了。

    碧波海下深藏着一种动物, 是自然极为瑰丽的造物, 名唤湮云。

    相传, 第一个发现这种身长十米、背鳍高约一两米、身负黑白星点的造物的人以为它是天际云彩倒印海中,美得像是世界不能承受随时会湮灭的样子,便取名湮云。

    湮云喜欢亲近人族,脾性善良温和,食素,却是碧波海里已知最大造物。

    或许他见到的正是那传闻中的温柔巨兽。

    赵聿唇角笑容扩大,连忙唤了云徕一同望去。

    【什么?】

    云徕神色淡淡的,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片白雾与寂静。

    他微微蹙眉,正要撇开视线之时,“哗啦”小瀑布似的水花突然被什么拍打溅起,高约五六米,完全可以跃到玉船上来。

    云徕眸子微微睁大,正欲避闪之时,肩头一重,熟悉而温暖的臂膀将他拥入怀中。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扣到了他腰间。

    随即天旋地转,他双眼好像被雾蒙了,心怦怦跳得怪异的快,手指下意识地回搂了赵聿的肩,头不受控地伏在了对方肩颈处。

    那一瞬间,眼前雾气消失,他清晰地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喉结。

    记忆回溯。

    屏风之后,玉床之上。他压在赵聿身上,抬手碰过这个地方。

    对方喉结怕生似的,碰一下,便极为微弱地颤一下。

    指尖似乎还能回想起那叫人心间发痒的触感,颤抖着,随即收紧,将黑色衣袍抓出了一朵褶皱的花。

    怦怦。

    云徕迅即闭上了眼,回避似的。

    但无声噗的一下,红云舔上他耳廓,又爬上侧颊,红得好似晚霞。

    在赵聿黑色衣袍的衬托下,红得格外妍丽。

    赵聿一时看失了神。

    耳孔捕捉到的哗啦水声被怦怦心跳压了下去。

    “云徕……”

    他垂下头,薄唇似归鸟寻巢将要附上云徕的。

    但。

    欲接未接的那一瞬,被忽然睁眼的云徕躲了过去,堪堪落在侧颊,吻了一片红粉。

    赵聿一手搂着云徕的腰,一手指尖拂过云徕肩线,迅速扣了对方后脖颈,手指托着后脑,唇瓣毫厘必争地碾过侧颊、唇线,最后……

    轻轻咬上了对方上唇。

    舌尖浅浅舔舐一下,含糊不清地说着:“师尊,你该小心我的。”

    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垂眸瞧见了云徕顷刻便盈满水雾的眼,薄唇离开了些,缓声道,“我……是个欺师的逆徒。”

    “你知晓的。”

    云徕眼迅即地眨了一下,似乎第一天认识赵聿似的困惑。

    【……什么?】

    他懵然又迟钝地想着,【赵聿也染了心魔么?】

    听着他的心声,赵聿忽然转了攻势,扣着他后脑的手微微用力,像是狼犬撕咬心爱的猎物般,猛地吻了下去。

    舌尖撬开对方合得并不紧的牙关,勾缠那羞怯藏在齿后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