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搂抱着云徕御剑来到为首的一条湮云前,低声哄道:“摸吧。它很喜欢你。”

    “云徕,回应一下它的喜欢罢。”

    第25章

    ◎【还是赵聿可爱些。】◎

    湮云身上倒印着璀璨星河。

    碧波深蓝色水面又倒印着湮云, 笼罩在渐渐聚拢的白蒙蒙雾气之间,仿若云海与倾斜银河来了个对撞。

    但这些瑰丽浪漫的景色,不及赵聿看向云徕深邃好似能包容万物的浅金色瞳眸。

    被这样太阳似的温柔注视包裹, 哪怕云徕未曾直视, 也被暖意烘得识海一片空白。

    ……

    唯有不听话的心, 跳得厉害。

    好像心魔发作的前兆。

    直到赵聿再次俯身靠近他耳廓:“回应它,好么?”

    声音低不可闻,却敲进了他心里。

    这样的感觉……

    云徕说不清, 想不懂。

    他匆匆往旁边侧首,视线恰好对上赵聿的。在那对过分专注的眸子里,他看见了自己。

    这一瞬那么短,却又莫名长。

    长到云徕走马灯似的回顾了悠长寂寞的往事。

    云徕是祁寒的师弟,祁寒的师尊便是他的师尊, 但教会他剑术的, 却是早已飞升的戡尘仙君。

    仙君和他的相处时间很短,短到他还没有完全认识师徒是什么便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每日——

    练剑、打坐。

    打坐、练剑。

    顿悟无情道,开始闭关、练剑、打坐。如此循环。

    这样孤寂的日子, 直到他收下一个名叫的赵聿的弟子,结束。

    他在雪天练剑, 彼时酷爱装作成熟大人的小孩赵聿便站在他不远处,努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挥着小木枝。

    雪峰的雪落了很多年。

    洒过云徕用过的所有剑, 也洒过赵聿的枝桠、木剑、普通长剑、本命宝剑。

    雪峰的雪总是堆积得很深。

    抬脚踩上去, 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通往半山腰的小道, 总是有雪的。印过云徕幼时小小的脚印, 后来顺着那早已消失的印子, 又印上赵聿的。从和云徕一般大,再到能够完全盖住他的。

    这些鲜活的记忆,生动的印记,云徕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了。

    他曾是无情道者,从来都不该对世间有过深的印象、情意。他收徒,延续本门剑术传承,却也克制着,不叫自己与徒弟有过多往来。

    但赵聿站在他闭关洞穴外或高兴或低落的诉说,从略显稚嫩的少年音到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他记忆中,字字句句都是那么清楚。

    甚至于,他此刻还能回想起下雨了,他和赵聿夜间听雨时,房间燃的香是什么味道。

    这些记忆没什么值得保存的。

    他是个无情道修,他该忘却。

    ……

    但是。

    云徕缓缓地闭了闭眼,但是、但是为什么他记得那么清楚。但是为什么这些清晰无比的记忆,全和赵聿有关?

    他闹不清,想不透。

    他垂眼,避开了赵聿过于直白的视线,落在乖巧排队的湮云身上,神色淡淡的,语气也一如往日的平静,尾音却奇怪地发颤:“它喜欢我?”

    “当真?”

    赵聿神色有些凝滞。

    方才那一瞬间,他识海好像炸开般,突然涌入了许多许多声音,冗杂到他完全听不明白。

    闹得他头疼。

    好在那繁杂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便结束了。只余下短短的两个字——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