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烦并不带怒意,反而有几分看不清捉摸不透的甜。

    他想着, 赵聿未免有些过于粘人。他自己也有点过于不矜持了,怎么一见对方心情不愉便一个不字都说不出了?方才他说的那句感谢, 倒像是他急切地想要和赵聿同住一般。

    如今。

    云徕侧眸飞快地瞥了赵聿一眼,见到其满脸的笑意,耳朵的粉色更深, 内心却说着:

    【在关系这般奇怪的情况下和赵聿同住, 只怕……】

    【唉。】

    【云徕啊云徕, 你怎么能那么糊涂呢?】

    【……不若趁现在先说几句……好歹将回避的态度告给赵聿知晓。】

    “师尊。”赵聿视线牢牢锁定云徕泛红的耳垂, 低声道, “我……喜不自胜。”

    ……

    云徕紧咬了后槽牙。

    【罢了。】

    【……赵聿高兴便好。】

    听着耳畔的低笑,云徕沉默半晌,用着清冷调子只说了个:“嗯。”

    赵聿没轻易饶了已经词穷的云徕。他听着云徕的心声,品出甜蜜,更想让对方亲口说出来,便道:“师尊也高兴么?”

    云徕忽然定住了脚步,快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正回视线,迅即往厢房走。

    只留下一个含混不清又真切响过的“嗯”字在赵聿耳畔萦绕。

    “嗯。”

    云徕应了。

    纵使他心里烦恼,想了那么多,最终还是应下了。

    他为能与赵聿同住高兴。

    那简单的一个字,像什么特殊的咒术一般,将笑容定格的赵聿牢牢地锁在原地。

    他怔愣许久,直到微风拂面,云徕打开门回首看他,他才大梦初醒似的,飞快冲到云徕面前,然后——

    张开双臂,将云徕搂进怀里。

    像环了一场春风。

    模糊了两人彼此距离,柔了此间风景。

    也柔了他眼角眉梢。

    酷夏寒冬离去,春天降临,万物复苏。俱是怦怦的。

    ……

    坐落在见山门小院对角线的一座院子的树下,一红绿搭配的修士正与一小童对弈。

    小童笑得特别开怀得意:“你输啦输啦!”

    岳虹竹不满地捞了捞自己绿色袖袍,盯着棋局抓耳挠腮地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法子破局,只好腆着脸央求:“好星洲,让我悔一招罢!”

    “哼!不。”星洲晃晃头,伸手讨要道,“说好谁赢,谁得一百上品灵石的。快!”

    岳虹竹愿意给钱,但不愿意输。

    他撇撇嘴,拒绝:“你还没赢呢。”

    星洲听着他这赖皮话,顿时气红了脸,正要撩袖子准备杀主时却忽感异常,沉下心,感受到了什么。

    连忙道:“见山门早到了!”

    岳虹竹心头一惊:“在哪?!”

    闻言,星洲立刻变作了一灰扑扑的星盘悬空在岳虹竹眼下,盘中央缓缓浮现海岛地图。

    地图不断放大,最后定格在一座院落之上。

    岳虹竹记住地点,揣了星盘就往那儿跑。一面跑还一面怪下棋误事,才怪了一句又想着若不是玄天阁以什么遵循旧制所有门派不得同行,他找到云徕后便能跟对方一起,今天这因下棋而没注意见山门已到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所以一切还是怪玄天阁。

    这群可恶的顽固派。

    一路骂骂咧咧冲到小院前,他一眼就见着了一对相拥的师徒。别说,场面还挺唯美。

    就是,如果被抱着脸红得要命的人不是云徕就更好了。

    ——嘶!那人是云徕!

    岳虹竹立马喝道:“松手!”

    手掌一翻,一柄竹扇出现。他握了扇子便冲向两人,看架势,竟是打算武力分开两人。

    云徕好歹是大乘修士。哪怕突然被抱有些懵,脑子又奇怪的混沌,一时没察觉有一修为高深者入侵小院,当岳虹竹冲过来时也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