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入轮回的法子每次只能由一人进入。所以他与阿聿,或许一入轮回,除非飞升成神,许是不能再见了。

    他想着,人造的那阴阳循环破碎至少要数万年,他可以贪心地多与阿聿相处些日子。

    这些日子他们也的确很快活。

    直到他发现阿聿即使吃了那颗用太阳部分真元造的丹药,根骨中也是空洞得可怕。

    那时他才意识到,真元一旦给出,很难再收回,只能重新想办法积累。

    那段时间,阿聿好转全是托碧波仙岛的帮助。

    所以,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阿聿可能会……

    消散。

    碧波仙岛帮助他累积真元的速度完全抵不过他身体的快速衰败。

    阿聿需要轮回。

    所以……

    阿莱静静地站在阵法旁,不敢看身后人的脸,极力保持着冷淡,道:“终究要入轮回的,阿聿。”

    随后,他拾步准备踏入阵法,却在脚尖堪堪触碰到法阵的金光时停住了。

    阿莱身形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忽然转身扑到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阿聿身上。

    他第一次这样主动。

    主动又用力地抱紧阿聿,然后在对方颊边落下一个轻如蝶翼微颤的吻。

    “我会……”

    “找到你。”

    无论你在哪里。

    ……

    阿聿忽然松了拳,放过了已经被指甲刺破的掌心,缓慢又坚定地回抱心上人。

    “我们会——”

    “永远在一起。”

    他听见自己的唇和心这样说,然后压着所有恐慌,松开了手,放阿莱入了轮回。

    随后,抬手设下了一个同阿莱那轮回阵法一模一样的阵法。

    驱动,圆形阵法散发出金光。

    他纵身一跃,在亿万个不确定中追随阿莱而去。

    ……

    大雪。

    冰凌树叶子已白到透明。

    它懒洋洋地垂着枝桠,忽见一白色身影靠近,顿时精神起来,抖抖身子,努力地往外够。还没等它探“头”到墙外与那白衣打招呼,那人就已经到了它跟前。

    着素净的白衣,披衣领毛绒绒的大氅。大氅尾端滚落一圈金边,扫过布满雪的小院,停至树旁。

    云徕仰头看他,忽然抬手轻轻地碰了碰它的枝干,低声唤道:“冰凌。”

    冰凌垂下一颗冰透透的果子,晃了晃,仿佛在回应他。又好像是把名唤冰魄的果子当作礼物,想要赠与他。

    但云徕只是安静地瞧了一会儿,抛下一句“再会”便御剑离开了。

    剑指千秋峰。

    雪峰现任峰主,莫名其妙地提前出关,又莫名其妙地主动去了新入门弟子所在的千秋峰小广场,似是要围观新弟子择峰。

    祁寒稀奇得很,想问问他小师弟今儿是改性了么,怎么会来跑来围观择峰仪式?

    但他压下了好奇心,保持一脸稳重地等待云徕御剑靠近,然后只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便吩咐已经被云徕身影吸引过去的众人继续。

    一内门弟子高声道:“第三十名,非白!”

    着厚棉衣的陌生少年应声出列,脸蛋红扑扑的,很兴奋似的。

    所谓弟子择峰,其实是各峰主选弟子,只有那天资卓越者,才有反选峰主的资格。

    是以这第三十名话还没说几句便被主动开口的大长老给要走了。

    择峰继续,祁寒终是没憋住好奇心,传声问云徕:“怎地忽然出关?”

    云徕神色淡淡:“不知。”

    祁寒更奇怪:“嗯?”

    云徕视线遥遥地似乎没有落点,声音轻浅仿若随时要淹没空气之中:“应是为一重要到我不出关……”

    “便会后悔一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