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拥有一对难得一见的浅金瞳眸,专注又认真地望着眼前这俊美不似凡人的墨发修士,声音笃定又虔诚:

    “我要求道,成仙成神。”

    云徕微微抿唇,沉默许久,应道:“那便成仙成神。”

    ……

    一个时辰不到,云徕折返千秋峰,身旁还站着个骨瘦如柴,浑身灰扑扑唯独眼睛明亮的小孩。

    祁寒脸色怪异至极:“师弟,这……?”

    云徕牵起小孩的手,一字一句道:“我的弟子,赵聿。”

    小孩重重点头:“嗯!”

    云徕说话没压声音,甚至是借由灵力刻意放大了,叫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也叫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祁寒更是打起了磕巴:“什、什么?!”

    云徕没管旁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来走个流程,让赵聿的身份过了明路。

    也是来宣告,雪峰一脉有了继承人。

    不管祁寒有多惊讶,多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收下一个连根骨资质都不清楚的孩子,赵聿都在云徕的强势要求下,顺利入了见山门,入了雪峰。

    春去秋来。

    因位置与阵法的缘故,雪峰常年下雪,没有季节之分。

    很冷,也很安静。

    ——这是从前。

    现在,雪峰多了一个挥剑的小小身影,也多了一个总是唤着“师尊”二字的男声。

    那声音从稚嫩转到成熟时,当年的小孩已长成了个俊俏的少年郎模样。

    除了行为性格愈加稳重外,那缠师尊的本事倒不比以前少多少。

    只不过现在他没有以前直白。

    希望师尊和他一起练剑时便同师尊说请他指点一二。

    希望师尊同他一起赏雪时便对师尊说要取雪酿酒,请师尊帮忙。旁的不用做,只要师尊在他身旁看着便可。

    厚厚的雪踩起来是咯吱咯吱响的。

    就像和师尊在一起时,他总是咕嘟咕嘟冒泡的心一样,一点也不安静。

    但赵聿很喜欢这份闹。

    他甚至希望,就这样一直闹下去吧,闹到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

    一日,赵聿练剑归来,如往常一般叩响云徕的房门,准备以汇报修炼进度的理由同云徕说说话。

    云徕也如往日一样,为他开了门,却没让他进去,而是径直往冰凌树下走。

    冰凌结果了,却只有拇指那么大,浑身也不冰透,还未成熟。

    云徕瞥了一眼稚嫩的果子,想到自己摸不清的未来与还才金丹期的赵聿,心中怅惘。

    但情绪只泄露了一瞬,便被他压下。

    他面上冷冷清清的,淡声道:“我要闭关,你自下山历练去罢。”

    赵聿有些意外。

    他去年才在外历练至少两个月,回来后与云徕也不过是相处了小半年,云徕竟要他再次出去么?

    他舍不得。

    但云徕态度很坚决,半点反驳余地都不给他留。

    赵聿从来不会违背云徕的意思,方才也只是因又要分离而难过所以未能控制住言语,现下明了了云徕的态度,只能按下不舍,收拾了行囊再次下山去了。

    云徕未曾给他这次历练规定路线,也没给他派发什么任务,仿若只是想他离开见山门一样。

    ……不对,师尊怎会只想他离开呢?

    赵聿微微摇头,将这些莫名的猜测都晃走,转而思索下一步往哪走。就在这时,激烈的讨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挂上一副好相处的笑模样,上前询问,却得知此方地界不知何时混入了一只魇魔。

    那魔物心狠手辣,靠幻境勾了数十人入梦,看架势,是要把那些人给困死。

    赵聿身为修士,又是见山门门人,既然已经知晓了这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先去玄天阁驻扎点,想告诉他们这事,却扑了个空,只得先自行前往解决这事。

    却没想到,这一去,魇魔的面还没见到,他先被魇魔带进了幻境。

    幻境很真实,若不是魇魔假扮的是他的师尊,他或许还会被困一会儿才能意识到周遭的一切都是假象。

    破出幻境后,赵聿才知魇魔背后竟是一只成年体的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