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蓝一没说话,眉眼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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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停24小时,再次开始,就是第二天的同样时候。

    晚上在主办方的安排下,住在了附近。

    绝对隔绝的安保措施,避免选手和外界接触。是不能和外界接触了,但内部接触却找上门来。

    在左蓝一和天水碧全队商定完战术,回到房间,才坐下没一会儿的时候,门口清晰传来敲门声。

    他站在门口,从电子呈像设备里看见了路德维希。

    那男人一身猩红色的作战服,紧身包裹起身体。却微微垂着头,金色发丝柔顺耷拉着,清晰可见纤长睫毛,却看不清眼底色彩。

    左蓝一开了门。

    他开了门后,面无表情,也没看路德维希,伸手扶着门,微微侧身示意他进来。

    路德维希喉结动了一下,也是沉默静谧的。他走了进来。进了门,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得有几分拘谨。从始至终,没有对上左蓝一的眼睛。

    左蓝一关上门。手顿了一下,落了锁。

    他回身,坐在路德维希对面。

    “下午时候只来得及和你说了两句话,没有仔细看你。”他声音淡淡的,眼睛半阖着,半晌,自己先笑了几分。

    “五年不见。来找我什么事?”

    路德维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那么多时间给他纠结,于是沉吟了下,只说:“打完这场,你……退赛吧。”

    这话音一落,周遭半点声响也无,左蓝一本在倒水的手也停住了。

    “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样的话。”明明是疑问句,但左蓝一说成了陈述句的语调。

    他神情里压着狂风骤雨。

    “我记得,我们五年前就断绝了师生关系了。彻底决裂了。怎么?我记错了?”

    路德维希睫毛颤了颤。

    他这五年也不好过,如今和左蓝一见了面,那个乖巧的孩子只冷着脸,半句温情话没有。他知道原因,可还是难过。

    他自己也是骄傲的贵族出身,左蓝一拿话挤兑他,他也有几分气:“你不用装傻,左蓝一,你聪明,你高傲,这么多年了,你总该反应过来我有难处了!你知道我是不得不那么做!”

    “我该知道吗?”左蓝一只是问。

    “我十六岁,你站在审判庭证人席上。你作伪证害我后,甩给我一句‘到底是孤儿院出来的,心狠,教不了’。”

    他像是所有的气和委屈都在五年里消磨去了。

    “你觉得我该无条件的信任你,你觉得我应该被你抛弃后乖乖等你回来?!路德维希,醒醒吧,才认识我么?”

    “你有难处,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不说?”左蓝一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心里涌着的全是烈火。他憎恶这种行为。

    “这事情不简单,里面掺着太多人的利益。我想保护你,我……”

    路德维希有些语塞。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是选帝侯家族出身,贵族心气没教过他解释哄人,他越说,左蓝一越气。

    “你想说你是为了我好?”左蓝一笑出声来。

    “你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为了我好?”

    “十五年。”左蓝一似乎字字泣血,“十五年,路德维希,十五年,我们认识十五年了。”

    “……你居然还把我当成小孩子?”他问。

    “你觉得我是你庇护下的孩子,你觉得我这五年禁赛,是我无理取闹得来的报应?”

    “这五年里,前两年,我去混黑违法,倒卖虫族尸体,以此活下来。后三年,我试着调香,你试过没有嗅觉怎么调香吗?我那三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左蓝一最终自己嗤笑了一声。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

    故意问:“这是我的罪有应得吗?我认识你,偷了十年安稳生活,得了你阿尔克温十年的好日子,所以我这五年要加倍艰辛还你?”

    路德维希眼里弥漫起水汽。

    他猛地站起来,偏过头,不敢看左蓝一。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最终开口:“……只要你退赛,你随便提要求,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这是人说的话吗?

    路德维希不是不明白现在比赛对于左蓝一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有比赛,左蓝一才能证明自己。只有一直比赛,左蓝一才能洗刷冤屈。

    比赛对于左蓝一来说,不仅是出路,也不必说什么梦想之类的虚话,比赛就是左蓝一的宿命解法。

    可路德维希不在乎。不在乎他清白与否,不在乎他一生卑劣。

    难道他只想他一身污浊的苟活着吗?难道在路德维希眼里,认输投降后苟且偷生,他就配这样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