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切断了自我生命体征,说得更直接些,它自杀了。

    而一切仅仅发生在十几秒内。

    当年的桑臻,也没有这种力量。

    那虫族倒在地上的时候,会长不自觉得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在场的还有帝国贵族与高官,他们的眼底尽数蔓延开了恐惧。

    会长咽了下口水,眼看左蓝一并不打算现场调香,也不打算公开调香配方,按着之前商量的流程,开始找借口道:“……但你没有复刻桑臻的配方。”

    “考十四阶调香师,要的是复刻桑臻的配方。”

    “你没做到,自然不通过。”

    左蓝一站在那里,略微沉默了一瞬,啧了一声,叹了口气。

    “诶。”

    “怎么直到现在,笨重的巨熊,仍不肯低头看向广袤大地呢?”

    张鹿和是议长,她自然是在的。

    不仅她在,张家全家都在。

    她听了左蓝一的话,先是慢条斯理整理了裙摆,而后悠哉悠哉站了起来。

    张家的家主,也就是张鹿和的父亲,坐在她身边。

    见着张鹿和起身,他颤巍着一把抓住张鹿和的袖子。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他的眼里本来是有着震慑,可那作为震慑的情感却是那么少,在张鹿和的凝视下,他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极快速的化作恐惧。

    张鹿和看看她全家,尤其看看他弟弟张麟绝,目光划过他,又落在她的父亲和母亲身上。

    张家的家主死死拽着张鹿和的袖口:“你已经是议长了……你不能、你不能!”

    而她的弟弟张麟绝,像是面对危险的小兽找到了唯一的活路一般,叫着:“对!你不能!我是你弟弟,我、我也要选帝了……”

    张鹿和看着他,甚至有些悲悯。

    “是啊,你是我弟弟。我废物的、没有能力的、却这么好命的弟弟。”

    这话一出,在张家一干人冷漠的目光中,家主好似懂了。

    “都怪你!”她母亲一巴掌打在了弟弟身上。

    她看着周围族人的眼神。

    有无所谓的,有期待已久洋溢着兴奋的,更有许多已经随着张鹿和起身的。

    可她那哪里算得上是打,力气终究是不大,虽然语气恨恨,可面上惶惶。

    对着自己的儿子:“你要是争气一些,你做家主,你姐姐也甘心辅佐你,我们张家……我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家主冷着眼,看着,心里也是恨的。嘴唇动了几下,还是说:“你不争气。”

    “他争气,我也不会辅佐他。”张鹿和抬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有些难以理解,“很难明白吗?我生来,没打算屈居人下。”

    “他凭什么?张麟绝凭什么?”

    看看这两个名字。

    张麟绝,张鹿和。

    她也觉得讽刺:“你们祝他凌绝顶、至巅峰,祝他是麒麟。而我呢?我是和顺温婉的小鹿,是吗?”

    “我不优秀,便出去联姻,我优秀,便辅佐他?他凭什么被我辅佐,能给我更好的未来,还是更高的地位?”

    家主:“……他、他是你弟弟啊。”

    张家要选帝,也只会是张麟绝选帝。

    即便张鹿和阴谋阳谋一顿耍走到了现在,走到了现在议长的位置,她得到了什么?照旧是为张家处理收尾的傀儡角色。

    在政坛上她没有被张家一丝一毫的政治力量倾斜支持。

    张鹿和:“他即便争气,即便优秀,我也不会甘心辅佐他。”

    “不是他不够好,父亲,母亲,你们弄错了。问题不在于他够不够好,而是,我太好了,我没打算受委屈。”

    “我就活这一辈子。我要最好的。”

    “你曾给我最高的评价是‘可惜不是个男孩’。你看,张家的男孩是什么样子。”她看着瑟瑟发抖的张麟绝。

    “——而我是什么样子。”

    她望着左蓝一,终于听见左蓝一开口。

    他说的是斯塔维亚。

    斯塔维亚这片土地,是李越泽收容生活卑苦流民的地方。

    是星际时代另一种未来升起燃烧的地方。

    左蓝一:“……斯塔维亚,从今日、从此时此刻起,不隶属于帝国管辖,不效忠于帝国皇帝,不接受帝国军队执勤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