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酒吧,俞渺工作的地方。

    这是一间音乐清吧,他在这做驻唱。

    酒吧装横都是木质的,让人鼻尖萦绕檀香气息。灯光柔和暗淡,有一种家和情怀的温暖。

    小小的地方,满座酌酒倾耳沉浸一人乐声中。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

    沙哑烟嗓用粤语唱着《富士山下》,独属于男人孤独魅力勾动夜里不归人那颗难以跳动的心。

    有魅力的男人给人感觉就像一杯甘醇红酒,越品越回味无穷,所有阅历都会为他的魅力标榜,赋予他时光的魅力。

    十八岁的俞渺就像有着四十岁的颓丧,爱着烟、牌、酒,背着吉他留着中分,好像随时都能浪迹天涯。

    深夜用沙哑嗓子唱述自己并未经历感慨的情歌故事。

    他像漫步在少年与成人圈子交界处的行人,洋洋洒洒不羁放纵的要命。

    也让人心窒息的要命。

    乐声喧哗。

    俞渺跟随音乐拍着怀里木吉他的面板,话筒离他唇两寸远,他的唇是淡色单薄的,唱着歌时薄唇张启却如索吻。卫衣板鞋,长腿斜斜搭在台下地板,看上去个子高挑,身板却分外单薄。

    从暧昧灯光抚过那过分苍白的瘦弱脖颈向下,卫衣悄悄袒露一方随动作微凹的锁骨。

    向晚林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散漫又颓唐,一眨眼一首歌一昂首就令人心动。

    你看他平静无言模样时,觉得他与世界格格不入。

    你听他歌时,觉得你们正在只开了床头灯的酒店房间耳摩斯鬓……

    …等等,他在想什么啊!……

    没等他理清自己现在的混乱思绪,台上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视线与他对上。

    向晚林的心猛地跳一下。

    一向沉稳拿住酒杯的手刚刚抖下几滴晶莹,耳畔所有喧嚣嘈杂归零平静。

    两两相望时,少年嘴角轻扬,一闪而过快得似飞鸿落惊起涟漪,但向晚林看明白那是一道嗤笑。

    难以言喻的思绪凝结在他心头。

    应是失落,又伴随欢喜。

    俞渺的眉宇修长,在斜睨顾盼间扬起时不羁到极点。挺鼻如峰,他五官除了鼻子并不立体,有一番南方烟雨冷清之意,也使得难以驾驭的单眼皮在他脸上有了独特光彩。

    世间只有这般人,少年的朝气与成人糜烂揉杂让他成为——

    出淤泥的青莲。

    —

    一曲终,众人抿心动的酒的涩意注视少年。

    有多少个夜晚是靠着这个少年度过。

    有多少人是为了少年而来。

    百日夜阑藏在他的眉眼里。

    就像一句话所说,我无法走进你的世界,我只能在你的门外张望,我没法给你我的体验,我只能与你遥遥相对,说出我的感觉之万一。

    既然人生无法相撞,就让我在你不远观望。

    临近开学了,俞渺当然也没了打工时间,想到老板嘱咐,他在唱完后拿了麦。

    虽然他觉得他只是一个短期驻唱,来打工的,告别什么没必要,但既然老板要求,俞渺还是给面子。

    他咳一下清清嗓子然后说:“该怎么说呢…也不多说什么,毕业了,我会去到另一个城市上学。嗯,废话不多说,总结一下,再见。”

    而俞渺曲罢并未多言,脸色平静走下台,高挑身影从众人视界消失。

    宾客哗然。

    有人忍不住询问调酒师:“这孩子多大。”

    调酒师说:“十八。”

    那人有问:“他上哪所大学呀。”

    调酒师说:“不清楚,听说是在北方。”

    “这样啊……”

    语气悻悻低落。

    俞渺走到后场,这里空无一人,最后一间房间是换衣服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