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渺没理他,对着军队方向唇角漾出笑。

    “寡人寻思着,当了皇帝谁还稀罕个王啊。”

    他吸一口烟,有眯眼吐出,那笑糜艳宛如绽放的花朵,舒展于雾中。

    众人猛吸一口气——

    “不伤你儿子性命可以。”他说,“我们交换,把那什么空——噢,用那空空大师来换。”

    谢启提醒:“陛下,那是空相法师。”

    俞渺死鱼眼“哦”了一句。

    纪律良好的队伍鸦雀无声,过了良久细碎作响。队伍中间隔开,留出一条道,一位青年和尚慢慢走向前。

    殿外霞光明媚,殿内华灯高耀。青年和尚面容姣好一副平和之相,手中珠串被白玉指节盘玩,垂眸而至。真似踏入凡尘的佛子。

    裴无音俯下身子喉咙发出震慑低吼,俞渺倒是面无表情对着这和尚思索。

    空相低头单手竖起示礼,温润沉着的像壁画中的佛。他说:“贫僧空相,有礼了。”

    俞渺撇嘴讥笑:“面见帝王不三叩九拜,你还有礼了。”

    有人说过,俞渺嗤笑或是嘲讽时,嘴脸并非可恶。

    那弧度洋溢邪肆淡,像美艳散发芬芳却有毒的花儿,依旧招引狂蜂浪蝶。

    人们几乎不敢直视这种美丽。

    空相默了默,珠串拢至手腕,他跪在玉石地板上。

    “法师!”

    “空相法师!”

    行军打仗哪有跪敌军主将道理?还别说此行为造反,跪的人是神通广大的空相法师!

    空相双手作揖,低垂到地上。洁白无瑕的僧服衣摆也散开在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真跪?

    俞渺没让他起来,接着说:“你说我会让生灵涂炭,有何依据?”

    空相低伏身子,背脊依旧赏心悦目,像傲梅一般。

    他说:“陛下归处不在此方。”

    俞渺心中早有猜测,现今不慌不忙。

    “即便如此就会让生灵涂炭吗,真是笑话。”

    “不。”

    空相昂起头。

    “我看见了。”

    众生皆苦,然你与众生不同。

    “你给予众生苦难。”

    说这句话时,空相低眉顺目,悲悯天人之相。像极了正跪在佛祖面前念诵经文。周身散发祥和气息。

    俞渺:“阿音,把他扣下。”

    裴无音立马就松开谢启,像野兽狂袭向空相。

    诶!!不是交换人质吗?

    谢启紧张兮兮对俞渺说:“陛下,我知道你的奴隶很厉害,但人多势众啊!你快逃吧!”

    俞渺斜睨他一眼,“啧。”

    “你这样子我真怕你以后教不好学生。”

    谢启:“啊?”还没来得及弄清那话意思,他就被一把丢出去,堪堪被人接住。

    殿外又传来轰鸣——那是更为敦厚沉重的铁骑声。

    ——“报!”

    “公孙延带领中军外军围剿了各部,现我们被包围了!”

    满殿哗然。

    谢裴不敢置信道:“中军外军!帝王不是与公孙家不和吗?怎么会……”

    公孙家不是为避嫌不掺和进来吗?怎么可能调动中军外军救驾!

    除非皇帝给予的权利。

    八年啊!帝王与外戚从继位起就不和,那么年轻的帝王用这种不和蒙蔽朝堂的双眼。

    他们以为帝王将外戚当做阻碍,没想在此时此刻,公孙家做了帝王的刀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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