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渺很讨厌喝咖啡。

    那种苦涩滋味绽开在味蕾的感觉…糟糕极了, 像是滚烫的烂泥。

    可是很不巧, 他回到工作过的佛系酒吧, 往日给他上酒的老板这次给他上了一杯咖啡。

    俞渺微微皱眉, 烟灰缸里烟雾缭绕。他不乐意地撇嘴移开典雅冒着热气的杯子。

    手指点在吧台桌上。

    “脑子毛病?黑桃a。”话是对着擦拭高脚杯的酒保说的。

    是酒保, 也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男人看起来三十左右的模样, 身上是再正经不过的酒保服装, 领结一丝不苟打在衬衫上, 摸了发胶的头发使他看起来飒然英俊。鼻梁笔挺五官深邃,岁月沧桑是给他留下迷死人的韵味。

    男人,韩秋一言不发收拾好咖啡,从柜里拿出酒,手上快速给俞渺倒好一杯。待对方眉头舒缓他的心才好受一点。

    他寒暄道:“朋友给我带了国外著名的咖啡。没想你不喜欢……噢,你去上大学,电话号码都换了,也联系不上你。啊,你多久回来的?”

    俞渺皱眉将酒昂头一饮而尽:“有段时间了吧。”

    韩秋依靠墙边,从裤兜掏出烟盒,递给俞渺一杆。

    随后自己点上一杆烟细细品味。他敛目装作不经意问:“这样啊……那位姓柏的先生,你还和他有联系吗。”

    “谁?”

    俞渺脱下自己的厚外套,因为白天逛了很久买东西,他现在眉目倦怠,像晕染开的墨,一点多余的脑细胞都不想废掉,更别说记忆一个已经没有印象的“柏先生”了。

    少年坐在椅子上脱外套,内里的卫衣随动作向上,露出半截白皙劲瘦的腰肢。

    韩秋瞥见后喉头一紧。也没有回答。他手指摸索烟头,就连舌尖也有痒意。

    俞渺脱下外套后是想放到了一旁椅子上,但转念不想占位子,就递给了韩秋。

    “放一下你里面。”

    “…嗯。”

    韩秋接过外套,情难自禁深吸一口气,苦涩烟味和俞渺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萦绕在他鼻尖,他像浑身触电一般将衣服很快放好。

    昏暗灯光很好掩盖了他飘忽眼神和抖动的身躯。

    韩秋艰难咽口唾沫,视线隐蔽又贪恋的视线一遍遍描摹少年身躯和容颜。

    从少年修长的腿到瘦弱手腕,在顺着挺直的后背脊梁留恋在对方墨色发丝上,暧昧缠绕。

    然后就是那过分姝艳糜丽的面容,那是什么程度的呢?

    你看着他,脑袋里就会浮想联翩你们疯狂亲吻交合,在留下一盏黄昏灯光的夜色里相拥抵死缠绵。

    那种感觉并不令人难堪。

    而是能使人全身血液沸腾起来,如此深刻意识到自己灵魂肮脏的战栗。

    “阿渺…”情难自禁地呼唤出这两个字。

    俞渺散漫地抬眼,没注意他的模样,从喉头应了一声。

    “第一次见你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到,”韩秋强压着嘴里混着烟的涩意,笑着说,“当时你才十七岁吧。和人打赌输了,到台上抢了老杜的麦和吉他,唱了一首……”

    老杜,不固定来“佛系”唱歌的人。

    韩秋永远也忘不了那天,这个英俊且魅力十足的少年被推着上台,底下他同伴的起哄声一片,他只不过头蹭了蹭肩膀后,自然而然大方地拍上老杜的肩,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坐在了最中央的高脚椅上。

    “打赌输了,我给大家唱首歌。”对方嗓音低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心。

    他的歌声无疑是令人心动的。

    俞渺有些烦躁地喝口酒:“最近真行啊,一个二个跟我谈从前。”

    韩秋:“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感觉到少年内心确乎是有许多事沉积着,少年嘴张合话到了嘴边,又突兀沉默。

    昂首饮完了酒。

    俞渺:“出来跑,迟早要还的。”随性地眯起眼看他,吞云吐雾,“你很想知道我的曾经吗?”

    韩秋:“…有点吧。”

    俞渺:“那我给你讲一些趣事吧。”

    酒吧在濒河广场旁,从窗外探去,能看见广场上热闹场景。

    他侧着身子,指了指窗外广场滑滑板的年轻人。

    “我高中腿没断之前也是这样玩的。”

    韩秋惊讶地问:“…你是玩滑板的时候受过伤吗?”

    俞渺唇角带笑:“嗯,踩空了,坐了一个月轮椅。也没休学,坐着轮椅,耍的好的朋友轮流给我打饭、背着上厕所把尿,回家还有人推轮椅。过的不错……”

    “这样啊。”韩秋神色莫名地感叹。

    “……”

    手机突然震动。俞渺他空闲的那只手将手机掏出来看一眼,旋即,情绪发生点点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