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冷冷瞥了顾青一眼, 起身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顾紊的唇角愈发咧开, 他眼睛闪亮, 确乎是十分高兴。

    “我不会原谅你哦。”

    他恶劣地说。

    顾青面无表情, 他只是问道:

    “俞渺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令顾紊所有笑都消失殆尽, 昏暗的寂静里,窗外的天亦惨惨无色。

    顾紊面沉如水,不说一句话。

    当顾青以为自己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对方语调嘶哑却温柔的问他。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是阿渺害了我,害我变成这个样子。”

    只听“可是,是他救了我啊!”

    顾紊脸渐渐泛起红晕,像回想起幸福场景手捂住眼下的纹身。

    “我被倒挂在江河上,鞭笞毒打,还有给我注射…当时我一直相信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顾青身体猛颤。

    “后来是阿渺救了我,他让我做他身边的狗,我趴在他身边,莫大的安全感包围着我。我就觉得,等待你们救援都不重要了。看他嬉笑怒骂,看他经历最灿烂的青春年华——”

    “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我爱他。”

    青年虔诚闭上眼吐露包裹着蜜糖的爱意。

    猛吸一口烟,而后喷洒出灰白幻梦。

    俞渺黝黑眼睛凝视天花板的吊灯,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懒懒散散。

    身后偌大的落地窗外五彩斑斓夜景衬托他的身影桀骜独立。

    秦拂因为下身不适,只能趴在床上。他仔细凝睇身边已经成熟的男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到曾经少年的模样。

    他第一次见俞渺的时候,他才刚初三,手上缠绕绷带,而注意他的手掌和关节,遍布了茧子。后来知道了少年一直在学武。

    那时候,他二十一。很早就出来混,当打手看场子,甚至危险的活都做。渐渐也混出了名堂,这一片产业都被交于到他手上。

    那家会所是他的地盘。

    他只是从过道走过往里随意一瞥,看到仰在沙发靠背上的少年,发是夜的黑。

    昂首,精致面容上神色怠倦,眯眼天花板上闪射的斑驳光晕。就像仰望着星空,眸子盛满稀碎的光。

    他与嬉闹欢笑人群格格不入,可是却张开腿,任身下人蹲着埋头苦干。

    世俗。

    桀骜。

    青涩。

    绘成少年的篇章。

    当时秦拂看着口干舌燥起来,某处有了反应。第一次千方百计接近一个人。

    打探人学校,放学带人堵着,或是叫少年一些好友约上他去他地盘玩。两人交集多了,越深入了解,就越是被吸引。

    不过,老实说,他当初真没想到少年仅凭一腔热血干出大事,也没想到自己接手那烂摊子到现在。

    秦拂点起一根烟,火星燃起,仔细看昨晚的确是被弄狠了,如今指尖都在颤抖。

    他眸子在烟雾缭绕中微眯。

    “阿渺我让人给你解决了那些条子。”

    俞渺点头,没麻烦对他来说是好事。不过——

    “听说……”他懒散抬起眼,伸手像是随意般摸上秦拂的头。

    俞渺淡淡地说了句:“你把顾紊放出来了?”

    秦拂:“怎么?想他了?”

    他心底真的酸的冒泡。

    俞渺:“倒也没……”

    真酸。

    死局帮——

    任谁都不会想到,死局帮的核心竟然会是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死局帮盘踞这交通要塞元城 ,一步步逐渐发展成庞大势力。它在叶龙死后成为西北地区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