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师!你怎么成这样了?!”俞红云抬头后看到的是刚走出小楼的萧君华,都快认不出她来了!

    进去之前的的萧君华,衣冠齐整、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出来之后,衣衫皱巴眼镜歪斜,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好似遭受了什么暴行,模样凄惨极了,一看就知道是在林志国那受了不少打。

    俞红云很想立马调整表情做出副心疼样来,萧君华要是能巴结上,好处可不少,但兜里的百元钞在使劲扯着她的嘴角,怎么也落不下来,老脸扭曲了一阵,配上开心上扬的嘴角,倒像是在阴阳怪气幸灾乐祸了。

    萧君华果然误解了她,脸色涨红,又不好和老人家计较,抖了抖唇,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菱出面解释:“萧老师,就是俞奶奶把阿金哥叫来的,多亏了她。”

    “对对对,是我呢!”俞红云见她脸色不妙,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虽然想多邀会功,但要是得罪了萧君华就得不偿失,谁家都有几个要读书的崽,或早或晚肯定会去麻烦她,金牌教师呢!教出了个考上了天华的林菱!

    “阿金萧老师林菱,奶奶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昂!”抛下这段话,俞红云转身就要进小楼,又被坐在巷口大树下的几位大爷远远叫住,偷眼看了看金煜明他们,咬咬牙根,脚步一转,健步如飞地往那边去了。

    萧君华脸皮薄,林菱的解释多少缓和了一些她的尴尬,想起方才要来问林菱的问题,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林菱,你告诉老师,天华大学,你会有办法去的吧。”即使在林菱家里受了不少磋磨,她眼里的火却一直未熄灭,依旧满满热忱赤子如初,一心为学生林菱考虑着。

    天华大学是原身命运的转折点,对林菱来说却不是这样,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并不可惜,能力手段经验知识,她什么都有了,更别说她几乎能预知未来的大事走向,和一些书里可能会发生的关键节点,若要再次回到顶峰,天华大学对林菱是可有可无的。

    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天华大学,她一定会去。就凭萧君华的拳拳之心,原身深入骨髓的遗憾和渴盼,就算千难万难林菱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那。

    林菱看了眼一旁的金煜明,他双手随意地插着裤兜,正百无聊赖踢着地上石子,就算再怎么伪装,那一身混黑的粗野气质还是会不经意流出。

    “萧老师,我……”金煜明就在一旁,在他势力强大、且知道他其实也并不希望原身去大学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当着他面暂且对萧君华说个谎,之后再去和她解释,以免横生枝节。

    可在看到萧君华那比自己还急切的表情时,即使话术到了嘴边,林菱还是果断地改变了想法。

    多出些波折又如何,辛苦一点调整计划应对过去就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伤害眼前这有些傻气,同时也值得她尊敬爱戴的可爱老师,即使是片刻的谎言。

    其实关她什么事呢,一个学生而已,在她数十年的教学生涯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哪里值得她三番两次忍着白眼冷落前来,被家长打成了这样也不肯放弃。

    “当然有办法。”林菱露出个明媚的笑,安抚心急的萧君华。

    风轻云淡的字句,却坚定得能让人打心底眼里相信,她一定能做到,无视了一旁金煜明听到此言时猛然抬头直射过来的锋利视线,林菱继续说:“我这边情况复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定,但萧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赶在一个月以内。”

    “好!林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萧君华激动极了,重复着这四个字,泪花盈眶:“老师到时候送你去!你还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助?学费生活费,老师都可以供你,天华大学招生办那边老师也帮你再多去求求情,要是一个月内搞不定,看能不能多宽容些时日。”

    林菱知道萧君华的情况,家里负担也颇重,上有老下有小,都是一张张要吃饭花钱的嘴,哪能再支撑得起一个自己,可是看到萧君华这样开心,林菱也不禁心情愉快了起来,眉眼弯弯道:“萧老师,钱财我能搞定,只有招生办老师那边需要麻烦您帮忙沟通了,不出意外,一个月内我肯定能去报道。”

    萧君华看着眼前女孩的清丽笑颜,恍然发觉,数月不见林菱竟已变化太多,像是蒙尘的精致烛台终于被擦拭点亮。

    丑陋的家庭,低劣的环境,林菱就是从这泥泞地里开出的夺目的花。可惜,还未盛开便被过早折断,成了养料。

    但现在的林菱不同了,怯懦不再,她蜕变成了这泥泞地里的菱角花,无论多么糟糕也能茁壮生长,直至长出水面坚韧绽放,自在招摇。

    第6章 我拿去做点小生意,算您一……

    俞红云迈着小碎步行走如风,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巷口人群聚集处,小心看了眼远处正在说话注意力没有放在这边的三人,她呼了口气,随后随便找个椅子坐下,脑袋高高昂起朝身旁众人翻了个大白眼,“干什么呢!我又不是不给你们,催催催,一个个的跟个讨债鬼似的,急什么急!”

    说着,她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一把零钱,留神着林菱那边,手脚麻利地给边上坐着的老大爷小老太们一人分了一块。

    “哎!俞红云,当初可说得好好的,要是报信给你,阿金给出的好处费咱们平分!我可看清楚了,那金煜明拿出的是一张百元钞!”其中一位眼神最好的老大爷不干了,一边将钱收回裤兜一边不忿地嚷嚷。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被金煜明的大手笔惊到,这都是一般人半个月工资了!就这么随便给了俞红云!“给的百元钞!不行不行,俞红云你做事不厚道,要不是咱们告诉你消息,你哪能从阿金那拿到钱!”

    “呸!”俞红云啐了口,不肯再多给,“那林志国的打杀声我也听到了,正要去和阿金说就被你们叫住,要不是好心,我连这十几块都不会出!”

    “可得了吧俞红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出门的时候手里提着菜篮子呢!要不是咱们告诉你,你肯定以为林菱去上班了不在家!”其中的一个小老太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同时朝她甩出个鄙夷的白眼,“说话不算话是吧俞红云,你要是这样的人,咱们这小巷口可不欢迎你再来了!”

    俞红云气得想往她身上戳剪子,被百元大钞带来的狂喜扯得高高的嘴角终于落了下来,都说到了这份上,不得不再出点血,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兜里拿出钱,金煜明还在那边,未免生出事端,俞红云咬牙切齿地再给出一个一个五块喂饱这群豺狼。

    见有人还是不满,想要继续叫嚷,她将脸崩得紧紧的:“差不多得了啊你们,要真和我撕破脸了,你们以后一块都分不到!阿金是看我对林菱那小姑娘有过恩情,才只找了我一个人,平时帮他多多照看,没有我手里他给的bb机,你们可别想从他那得到好处!”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偃旗息鼓。

    “你们说,林志国到底把林菱的通知书藏哪去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识过天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呢,谁能想到,咱们静新巷的文曲星,居然落在了小丫头林菱的头上,真是了不得啊。”

    “是啊,当初中专都考不上,大学居然考上了天华!”

    “就算不藏又怎样,林志国不想让林菱继续读下去,来个百八十封都没得用。”旁边的老大爷啵了口旱烟,为林菱可惜,“委屈她了,偏生落在了林志国家里,要是生在林老大家,也不至于成这样。”

    “我看林志国之前没断腿的时候,也是想让她去读的,毕竟是天华呐,那段日子他走哪都昂首挺胸的,可招人恨了。”

    “也是,都供她读完高中了,前十一年都供了下来,这可不是笔小钱,再来个四年,那阶层都不一样了,到时候咱静新巷也能沾上点光。”

    “可别这么说,林菱平时怎么样你我都清楚,一有空就去帮她妈出摊,分担了多少活,家务活也全包,这要是换算成工钱,那可不少。”

    “只能说她命不好咯!”一句断言总结,其余人纷纷点头。

    “呸!”方才还十分不爽的俞红云绷不住了,八卦当头,不掺和进去,她浑身都会难受得痒痒,俞红云低头狠啐了口,“你们这一群嘴贱的,命不好,能惹得阿金对她死心塌地嘛!谁都看不上,就只对林菱这么好,人阿金现在这么出息,以后做个富太太,林菱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也是,哎红云,你了解得多,阿金他父亲,真的是金达?”

    俞红云四处看了看,极小声地肯定道:“是!”

    “哇!”众人低声惊叹,“居然真的是首富金达,难怪陈清宜肯未婚先孕呢。”

    “行了行了,人陈清宜怀孕的时候金达还不知道是哪个旮沓的穷小子呢,不就是考了个大学然后认识了他现在这个老婆嘛,我看呐,金达能有今天这样的本事,和他现在那老婆估计有着挺大的关系。”俞红云看着他们那一个个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样,舒爽极了,仿佛达到了人生中的小巅峰,“我今天和你们说的话可不要到处乱传,到时候阿金找起麻烦来,别怪到我头上!”

    强硬着态度,林菱将萧君华送去医院,都到门口了,萧君华还在很不情愿地嘀咕:“我这点小伤我自己清楚,根本不需要来看医生,这干什么呢这是,又浪费钱又浪费时间的。”

    林菱将萧君华推进诊室:“萧老师,您最敬爱的伟人可曾经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养好才能更好地去给学生上课不是,您这身伤多显眼啊,到了课堂上,您想想,下面的学生会不会分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