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菱已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萧老师还在将她捧高,还好,昏黄的灯光下发现不了她双颊羞赧的血色。

    他丈夫失笑:“是是是,不过,怎么这么晚了才出发呢,多不安全啊,让林菱在我们家睡一晚,明天再赶早去坐火车。”

    萧君华立刻反驳:“能早一点是一点,你不知道他们大学学习任务有多重,而且林菱还得适应,我去送一下就是。”

    “萧老师,不用送。”林菱找准空隙开口,“我朋友在下面等我呢,他开了摩托,他会送我去火车站的。”

    “哦!那好,你快去吧,火车票买好了吗?是不是还得去赶火车?”摩托比自己的自行车那是要快上许多的,萧君华没有怀疑,立刻催促道。

    “没呢,到那再买,那萧老师,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家的,办公室的,号码你都记得吧?”

    “记得的。”

    告别萧君华,从她家出来,林菱往方才的旅馆走去。

    借旅馆的电话,林菱拨了个号码出去。

    “萧老师,我留了个东西在桌上,您有没有看到?”

    “东西?我去看看。”

    咔哒一声,萧君华将话筒放在边上,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萧君华去拿林菱离开前偷偷放在桌上的信封了,她摸了摸形状,有一个长方形的硬质物,像是一张卡片,还有一张纸,也不知道林菱留了什么给她。

    萧君华撕开信封口,将里面的东西拿出,那卡片竟是一张银行卡!萧君华赶紧展开信封里的另一个东西,一张信纸。

    上面写着:萧老师,还记得一个月前您给我的五百三十二元吗,当时说好这算是您借我的,我拿去做点生意,银行卡里是五万三千二百,密码是,是我这一个月做生意赚来的钱,说好算您一股,这便是您投入的一股,您一定要收下,等我在元京安顿好了,我再给您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

    “媳妇儿,怎么了?”中年男子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然后便看到萧君华手里拿着东西站在桌前,垂着头,久久不动弹,他走过去,问,却惊讶地发现,萧君华已经泪流满面。

    将手里的东西一并放下,萧君华跑去电话旁,泣不成声,颤着手拿起话筒,“林菱!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你以后只有自己了,你留给自己用呐……”

    可惜,电话那边早已经被挂断,林菱听不到这些话了,只剩下沉闷冗长的嘟嘟声。

    “这银行卡里有五万多?!!”

    萧君华丈夫已经将她放在桌上的东西看完,他相信萧君华的学生林菱不是假大空的人,确信信纸上说的是真的,此时除了惊诧,只剩下无言。

    五万块,他们夫妻俩工作多年了都要六七年才能一起赚到这个数字,对于林菱更是,可想而知她要多么辛苦才能赚到,说不定是她的全部了!

    哪里会有林菱这样的人呢!

    挂了电话,林菱问旅馆里的工作人员可不可以送她去火车站,她愿意给十块钱,讨价还价下,最终讲到了二十块,即便是这样,林菱还是作出一副肉痛的表情,很是心疼:“你们也太黑心了!要不是已经有人在火车站等我了,我急着赶去,才不会找你们呢!”

    “妹妹,你倒是看看这都多晚了,而且火车站也挺远的,二十块愿意送你去,咱这是发大善心了!”

    旅馆的老板娘笑得见牙不见眼,推了把她的大儿媳,“去,送送客人。”

    愿意讲价才说明没有其他企图,而且林菱还特地要求了让女性送,斩断最后一线可能的危险,出门在外,再没有人保护,她不得不多几个心眼。

    第39章 车站

    摩托二十分钟的路程, 自行车足足踩了四十分钟才到,老板娘的大儿媳人很憨厚,后座驮着林菱和她的大书包, 一路挥洒着热汗猛踩着, 又快又稳, 没有一点怨言地将林菱安全送到了火车站。

    “大姐, 辛苦你了。”林菱将钱递给大儿媳,附赠一个感激的笑。

    大儿媳接过钱, 低头一数,随即讶异抬头:“妹妹, 你咋给了四十, 不是说好的二十吗, 你给多了!”

    “来二十,回去二十, 一共四十, 没给多。”林菱表情很是认真,仔细地和她解释。

    大儿媳愣愣点头,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你说得有道理。”

    “大姐你快回去吧, 谢谢你了!”林菱朝她展颜一笑,挥了挥手, 背着包进火车站了。

    深夜火车站里排队的人比白天少了些,但还是很多,作为当前贯通全国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每天都接待着无数来来往往的人。

    买了票,时间是一小时后,林菱进入候车室。

    已经是深夜了, 若是平日的这个时间,林菱早已睡得昏天暗地,但现在的环境并不安全,火车站里情况复杂,还有一小时后的火车,在这睡死过去,是最糟糕的情况。

    可一坐下,睡意便入潮水便一波一波涌来,林菱努力睁开双眼,却怎么也抵挡不住,脑袋一点一点,下巴贴到怀中的书包上时,会突然清醒一下睁大眼睛直起脖颈来,又会在不一会儿后,重新阖眼开始一点一点。

    在半梦半醒模糊的意识中,林菱似乎感觉到身边的位置上有人坐了下来,但这不关她的事,她继续挣扎在睡意里,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自己不真正睡死过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住,身体栽倒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重心一歪,斜倒在了身边坐着的人身上,脑袋挨着身旁人的臂膀,有了质量极佳的“枕头”,姿势比起方才东倒西歪要舒服不知道多少倍,良好的睡眠条件下,最后一丝理智好似也要消失。

    “要是不叫醒你,错过了火车,你是不是就可以留在这了?”被她靠住的人轻声道。

    “林菱?”

    “……我叫了你,你没醒,所以,你醒了后不能怪我。”他轻微调整了下姿势,让林菱睡得更安心一些。

    软硬适中的结实臂膀彻底击毁了林菱的意志力,意识往无尽的底深潜,她竟真的睡死了过去。

    是不是到一个小时了!

    林菱突然惊醒,整个人坐直,随即立刻站起,望向火车站内挂着的大钟。

    早过了她上车的点,火车甚至开走了近两个小时。

    “你买的那趟已经走了。”她身后有人说。

    林菱回头,看清那人英挺深刻的面庞后,没有惊讶,哼笑了声:“走了就走了。”

    “再买一张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