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林菱身后进来的军官随后坐到湛梁弈的位置上,正是之前林菱在监狱时审查他们的干警, 估计是那次他被湛梁弈注意到, 随后调来了身边。

    林菱非常配合,有问必答,在他严厉的注视下, 镇定自若思路清晰, 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告知。

    林菱不知道,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容都被录下, 而且转播到了另一个房间,湛梁弈就在那,他身边一个较他年长且更面善的中年男子笑着说:“哎哟,这小姑娘,心态还挺不错,我刚远远瞥了眼, 长得也非常不错,还年轻有为,和你各方面都很配嘛,你说她和你有过联系,什么联系啊,相亲还是自由恋爱?”

    湛梁弈波澜不惊,只隐隐拧了下眉:“别这样说,坏了人名声,只是见过几面。”

    中年男子暗笑,若只是见过的关系,又怎会在审问时主动避嫌?他们这湛首长啊,还是嫩。

    谈话结束时,军官起身,示意林菱可以出去了。

    林菱没动:“长官,请问我可以说出我的猜测么?”

    “可以。”

    “时间在一元店开业不久之后,很有可能是一元店的盗版店在用他们的货源运货。”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往这个方向去调查的。”

    将林菱接来的车又将她送回,林菱当时是在家里,明天就要开学,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谁知就是今天,她没去公司也没外出的一天,被人带去约谈。

    估计都被人摸清楚了,恰好今天是最适合的时机。

    林菱心里没太大波动,就跟平常随便出了个门似的,平静地上楼,快到她家所在的六楼时,林菱看到她家门口站了个人。

    是仇因鹤。

    仇因鹤自前段时间开始,似乎是从监狱出来后,突然花费很多时间去锻炼,去精心调整自己的饮食结构,几个月下来,像是抓住了最后发育期的末尾,他的身高蹭蹭往上涨,眼见着比林菱越来越高,从近一米八,到达快一米九的高度,身体也变得比以往更结实,整个人精瘦修长,而且整体比例也特别好,好到可以直接登台做男模。

    随着身高的上涨,他那张漂亮的脸也长开了,用漂亮来形容已经不太准确,应该用俊美来形容才对。

    他站在林菱家门口,定定地盯着下方正抬头看过来的林菱。

    林菱重新开始往上走,直至走到他身边,才说道:“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仇因鹤沉着眼神紧握着拳,像是在隐忍怒气:“对不起林菱,我不知道……湛雪棋一个小时前和我说,她说你……到时候会回家,我应该陪着你,要是我早知道……我一定会陪着你。”他甚至懊恼地重重锤了下墙壁。

    “你干嘛呀!”林菱来不及制止,急忙拉过他的手来看,还好只稍微破皮。

    林菱打开家门找到医药箱给他处理了下,贴上创可贴:“你别把我想得太脆弱,就是聊会儿天而已,都很和善,气氛也很轻松,这种重大的社会问题,我肯定要积极配合,帮忙出一份力,尽快找出源头,那种东西若是流传,会伤害多少人。”

    处理完伤口林菱就不管他了,放回医药箱起身往客厅走。

    “我都知道。”仇因鹤跟着林菱,亦步亦趋,此时已可以用高大来形容的身体,垂下的阴影可以笼罩住林菱,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带着稚气,和掏出真心来的无畏。

    “可我还是会害怕,我会一直在想,你当时会是怎样的心情,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至少那个时候,你身边得有个熟悉的人陪着,就算不是我,其他人也行。”

    林菱坐进沙发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他也坐下,仇因鹤想也没想,便直接坐到了林菱身边。

    他一坐下才发现,林菱手臂可能只是随手拍了比较近的位置,他却真的一板一眼地坐到了她示意的位置上,和她离得非常近,体温都可以互相传递,

    仇因鹤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林菱之前说过,要保持距离,他还没得到允许,就不能率先破坏规则。

    林菱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后面软绵绵的沙发,微微侧着头,看仇因鹤先是恰好坐在自己手掌刚拍过的地方,又立刻挪到离她半臂远处,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

    仇因鹤坐定后朝林菱望来,和林菱的视线撞上,身体的动作也有一刻的停止。

    他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吸引他的女人,让他为她着迷,为她逐渐迷失,直到在脑海里预想离开她,都会觉得痛苦不已,完全不能够想象若是以后的人生里没有她,会有多难熬。

    “林菱。”仇因鹤低声唤出她的名字。

    “什么?”林菱回答得很轻声。

    离她很近的仇因鹤,却能听得很清晰,主人明明没有那个意思,可她轻轻若飘扬片羽的气音,带着疑问句的尾部微微上扬,像个能柔软插入人心脏的小勾子。

    “……我想辞职。”

    “为什么?”林菱还是那样平静,可仇因鹤能感觉得出来,她这句轻声,说得要比之前更加缓慢,或许只是稍稍一点,但确实要有了改变。

    仇因鹤唇边泛开点笑,本来要分离的伤痛莫名被抚平了些,林菱是在意的。

    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实这个念头在之前就有了,慢慢地逐渐成形,一直拖到现在,是因为一元店缺人,如今虽然还缺,但比起之前要好上许多。

    “我不想和你在一个公司了,我想去试试做华国自己的游戏。”仇因鹤说。

    几个月后,仇因鹤也开公司了,离林菱的一元店距离很近,只上下隔了两层楼,他私底下为这事筹备了许久,竟暗戳戳地不知道在哪找到了几个和他有同样兴趣的人,估计早已经有了构思,一成立,便立刻开始了研发。

    而许久未出现的林家人,在初秋时有个找上了门来,是林菱生父的大哥,金煜明也来了,带上了他们之前在火车站捡的小女孩,自机场分别后近一年不见,小女孩变化很大,衣服整洁脸蛋干净,站在金煜明身边也有了大方模样。

    就是,她看着林菱的眼神有些古怪,似是亲近又似是惶恐不安。

    林菱那时候刚到宿舍,没多久就被人传话,说下面有三个人找她。

    下楼去,林菱看了看金煜明身边的两人,最后看向金煜明:“阿金哥?”

    金煜明看向林菱的眼神阴寒得刺人:“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他知道那件事了。

    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拖住金煜明,达成离开x市的目标,林菱不得不自己上场,将市长的注意力引到游戏厅去,推出未成年政策。

    可他是怎么会知道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