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流泪——咳咳,刘瑞!就由你开始吧。”

    那名叫刘瑞的学生勉强睁开眼睛,面对着老人的方向,举起箫。他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但还是吹得断断续续的,吹到一半,干脆连人带箫都上了天,彻底没了声音。

    宋先生摇头不已,“不及格,下一个。”

    众人心有戚戚然,忍不住想起一个传闻。

    相传,有一位笛部前辈因为长期挂在耻辱壁上,某天终于精神错乱了。他整日喃喃什么“上耻辱壁就跟回家一样”“上面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待在上面的!”后来仙也不修了,下山做了泥瓦匠,专门砌城墙。

    “下一个,花琼。”

    这个名字被说出的一瞬间,众弟子浑身一颤。他们面对着那个人,一阵狂退。

    宋先生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标准淡绯色弟子装束的少女,正在狂风中努力对他露出一个凌乱的笑容。

    他捏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从考核开始就一直老神在在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如临大敌。

    “……开始吧。”

    “是。”

    花琼举起笛子,自信地吹响了一个音——

    她旁边的弟子鬼叫着飞向天边。

    花琼继续吹,诡异的调子穿过狂风的壁垒,执着地递到每个人的耳边,简直恨不得当场钻到他们的耳朵里。

    “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被强/暴了!”

    “不要啊,我不要听了啊,救命,救命!”

    “瑶妹,莫哭,我在上面等你!”

    “阿青哥,呜呜呜,你等着我……”

    “这一次,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么?”

    “苍天,我恨啊!”

    花琼眯起双眼,仿佛失聪。如果乐声能化作人形,此刻她的笛音必然是得了不治之症,正掐着脖子狂抽羊癫疯。

    宋先生听到一半,脸都黑了。

    “行了!”他吹胡子瞪眼睛,“不及格!通通不及格!”

    花琼停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她的脸被狂风拉扯着,让这个笑容扭曲出了一丝鬼畜。

    此时,结界内还站着的,除了宋先生,就只有花琼一人。看着漫天乱飞的弟子,宋先生眼不见为净,干脆利落地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他一走,在结界壁上装死的弟子们瞬间复活。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下面的某个人。

    要是目光能杀人,花琼此刻大概已经被千刀万剐。

    不过某人完全没有这个自觉,她小手一抖,给自己套上一个防护盾,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有点热,是夏天到了吗?”

    “师——妹——”

    花琼这才恍然大悟一样,抬头看向结界壁顶上乌压压的一片。

    “师兄师姐,上面的风景好吗?你们慢慢看,师妹我还有事,先走啦~”

    “慢着!”

    “卍”字形的男弟子动动手指,大声挽留,“师妹别走,先把我们放下来。放心,我们都懂的,怎么会怪你?”

    “回”字形的女弟子艰难扯起嘴角,“是啊师妹,师姐下来就手把手教你,下次考核咱们一起过!”

    他们互相打着眼色,小动作不停。

    花琼停下脚步,扭头向上,双眼充满了感激之色,“师兄师姐,你们好好哦。”

    “可是师兄,你捏在背后的那个,好像是诅咒娃娃吧?还有师姐,你的毒药是不是过期了,没有上次的厉害。”

    结界壁上的弟子们:……

    花琼天真烂漫地眨了眨眼睛,“师兄师姐,人都是在挫折中成长的。身为师妹,为大家制造挫折,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花琼——”上面开始了咆哮模式,“你给我等着——”

    花琼丝毫不慌,还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挥了挥手,“那师妹就先走一步啦!”

    “呵呵。”其他弟子突然纷纷狞笑起来,“太迟了!”

    不知何时,这群人竟然已经悄悄摆脱了结界壁的束缚。在无数次的挫折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的确成长了!

    花琼面色一僵,笑容逐渐消失。

    “等一下,师兄师姐,我可以解释……”

    “不必多言。”上面的人同样施展起护盾,一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师妹,师兄师姐的挫折教育已经饥渴难耐了!”

    花琼嘴巴一闭,拔腿就跑。

    ***

    视野开阔的山道之上,一名年轻男子牵着一头浑身雪白的小山羊慢慢走着,身后还挤了两只古怪的方块坨。

    这名男子俊眉修眼,宗门青袍上绣了精致的流云翠巘,腰间还并排垂着白玉佩和紫竹箫。手中的扇子一开,整个人左边写着风度翩翩,右边写着壕气冲天——此人正是玉弦宗人见人爱的“大师兄”,步仲遥。

    跟在他身后的是身怀绝技的两名玩家,恋傲天,以及福尔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