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琼坐到他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道:“办妥了。”

    “什么?”花琼愣住。

    之前两人有说话要办什么事吗?哦,好像是有,可是阿青师兄刚才已经拒绝过她了。

    难不成,阿青师兄居然偷偷答应了小宇的请求?

    阿青师兄,是这么腼腆的人吗?

    湖面风平浪静,赵灵宇散落的黑发却无风自动。他道:“我已在六座浮山的东南西北和正中央,都埋下了留音石。从明日起,我们就天天把合奏放给宗门上下听,相信他们很快会习惯的。”

    花琼目瞪口呆,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小宇,狠还是你狠。”

    不过她说出口的瞬间,这句话就变成了,“小宇,你做得真棒,你简直是个天才!”

    赵灵宇抚摸着胸口,轻轻应了声,“嗯。”

    “怎么了?你受伤了吗?”花琼关切地问道。

    “没事。”赵灵宇放下手,狠狠镇压了良心的骚动。

    “那就好。”花琼放下心来,“如果每天给大家进行音乐的熏陶的话,很快,他们一定就会转变自己的品味的。可惜掌门和长老们出门去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去他们房间里装点留音石吧。”

    “好。”赵灵宇暗自盘算着,晚点还是往群山深处探探路,在被全宗门追杀的时候,有个能躲的地方。

    花琼的微笑泛出些许苦涩。糟糕,这回玩得有点大。可是小宇难得提出办法,绝对不能打击他。等找到夏夏后,她就收拾收拾,带小宇一起下山避避风头。

    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对不住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两人沉默了片刻,花琼压下纷繁的思绪,开口道:“小宇,能帮我找个人吗?”

    “谁?”

    “一个采药的小女孩,名字叫叶夏。”

    “好。”

    ***

    落日的余晖从高大的树木间洒落,因为人迹罕见,到处都是青苔、藤蔓和说不出名字的绿色植被。

    脚下是一层厚厚的落叶,不知道堆积了多久,踩上去的时候,不时会发出“嘎吱”的脆响。头顶茂密的枝叶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心怀叵测的动物,正暗自观察着两名不速之客。

    突然,走在前面的阿青停住了脚步,“师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解觅看上去有些紧张,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了一会儿,肯定地回答:“没有。”

    阿青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窸窸窣窣。”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两人都止住了脚步。

    解觅警觉地四处张望,“师兄,有什么东西?”

    阿青淡定道,“听声音,大约是什么虫子松鼠——师弟,你听到乐声了吗?”

    解觅刚想回答,就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紧紧握住了!他瞳孔紧缩,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视线下移。他的脚上缠了一团漆黑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东西。

    “……师兄,山里的虫子有长这样的吗?”

    阿青:“……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腿就跑。

    四周密密麻麻地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声。下一刻,无数黑线从枯叶中扬起尖尖的顶端,像有生命一样,探头探脑地凝视着丛林里唯二的活人。

    “这什么东西?”解觅心如擂鼓,靠近阿青。

    阿青脸色泛青,袖子一扬,无数手掌大小的人偶跑出来,它们叽叽喳喳地,手拉手,在两人周围围成一圈。

    “不知道。玉弦宗附近怎么可能有这种危险的东西?掌门和长老每年都会出手梳理,敢冒头的妖精鬼怪,坟头草都开始秃了。”

    “师兄,现在怎么办?”

    阿青擅长诅咒,不怕活人,却拿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没有办法。

    他又用人偶围了一圈结界,正准备给大师兄传音,脚下一个大力,顿时摔了个狗啃屎。他低头一看,双脚已被那些诡异的黑线紧紧束缚住,他的双层结界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可能?”阿青难以置信。

    这时,一直静静凝视他们的黑线穷图匕见,破空声不绝如缕,刹那间,这对难兄难弟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黑线束缚住他们的手脚,却贴心地留出了眼睛和鼻孔的位置,让他们能够“自由呼吸,深情”对视。

    阿青和解觅对视一眼:……

    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黑线们在成功捕获猎物后,飞快地把两个“黑茧”往某个方向拖。

    草木的碎屑“啪啪”地往小孔里打,除此之外,那些古怪的黑线并没有再做什么。看来,这群东西是想先把他们带回巢穴——或许到了那里,真正的危险才会降临。

    解觅脸色难看,“师兄,我们会死吗?难道是幕后黑手担心我们查出真相,所以来报复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