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不过大侄女基本答应,他就很开心:“应该的,应该的。十四叔这就进宫见你皇玛法,具体怎么做拿出个章程来。好孩子你就放心,有十四叔在,保证不让你吃了亏!”

    宁楚格眨眼,想说但你看着并不如何靠谱的样子。岗位还没说好,俸禄也没提呢,就敢直接出来招兵买马……

    未免过于草率。

    不过宁楚格是做人家侄女的,有些话不好说得那么直白。康熙可就没有那个顾虑了,直接一折子砸过去:“这就是你小子跟朕吹的山人自有妙计?”

    “节流不如开源,银子不是省出来的。得想法子让它流通,下崽儿?”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让朕万分期待。结果……

    就这?

    “嘿嘿!”十四笑嘻嘻接过那奏折,重又放回到桌案上。还特狗腿地凑到皇帝老子身边,给人柔肩捶背:“简单是简单了点儿,可重点是行之有效啊!”

    “就凭大侄女那能让儿子这堂堂皇子阿哥连脸都不要了的厨艺,哪怕半数、甚至十分之一体现在面条上呢。这购买的人也得排起长龙,让内务府赚到盆满钵满。”

    “到时候皇阿玛哪怕拿出二三成来铺路搭桥,救助鳏寡孤独。在百姓间的声望,那也能迅速拔高,功盖三皇五帝!”

    是谁说过来着?

    百姓对龙椅上坐着的皇帝是满、汉还是其他什么民族的,其实兴趣并不大。他们更在乎皇上有没有横征暴敛、穷奢极欲。抓他们的壮丁、加他们的赋税、抢他们的妻女。

    若都没有,还能拿出银子来改善他们的生计,那就妥妥是个好皇帝!

    咳咳。

    康熙轻咳:“这话虽然僭越了点,但确实有理。你具体写个折子上来,明日早朝呈上来,朕准了就是。既然朕任命了你这个嘴上无毛的内务府总管大臣,就有让你放手一搏、大胆尝试的意思。你且莫怕,尽管放胆施为。”

    “只这等先斩后奏事不许再有!”

    “亏宁楚格对你那么好,处处惦记你这个十四叔。结果你小子居然反过头来算计孩子,还是个人么?”

    十四摆手,特别激动:“这,这怎么就是算计了呢!”

    “儿子分明以防万一。”

    “先征求大侄女意见,免得儿子奓了狗胆,不惜跟您拍桌子给她争取来了。结果她轻飘飘一句不干,不成,阿玛不允许。儿子可上哪儿哭去呢?”

    像现在这样多好!

    和和气气地就把事办了,最多只挨了皇阿玛一折子。

    十四喜滋滋地就往四贝勒府上报喜,结果四嫂子没反对,大侄女亲额娘也没反对。大侄女本人更是欢欣鼓舞,说自己也是个能有自己贡献的人了。

    反倒是过来串门的八嫂子撇嘴:“老十四啊,你这就过分了!”

    “皇阿玛皇恩浩荡,将你小小年纪提拔成内务府总管大臣,是对你的宠爱与信重。你正该好生努力,将所有心思都用在公事上。让满朝文武、天下子民都知道,他老人家的眼光没出错。”

    “你这非但不求上进,还拉着好好的格格一起胡来?”

    咣当一顶大帽子兜头扣过来,十四整个人都懵了:“这,八嫂子这话从何说起啊?”

    郭络罗氏哂笑:“从何说起?就说宁楚格转年就十一的大姑娘了,用不上几年便要指婚。正该跟四嫂好生学学中馈,免得一无所知,再被底下的奴才们给蒙了去!”

    内务府事,不但让整个京城染了些淡淡的血色。

    还让各家主母们引以为戒,警惕心空前。

    同样换了总管,追回两万多两银的郭络罗氏对此尤为上心:“中馈事必须抓紧,不能凡事倚重奴才。万一刁奴背主,可就不是仪仗,而是辖制了!”

    “再有格格大了,该学的也得学起来了。”

    “咱们大清公主、宗室女向来有抚蒙的传统。大侄女这……怕也不能例外。依我说,这骑马、射猎与蒙古那边的人文地理等,也都该开始学起来。身强体健,才能无惧草原风雪。”

    “弓马娴熟,与未来额驸也更能说到一处……”

    得说挺客观实际的几句话。

    但前提是,你得与对方关系良好啊!好到可以推心置腹,才方便这样掏心掏肺。而依着八福晋曾经对宁楚格的横挑鼻子竖挑眼,不被定性为冷嘲热讽才真真是奇了怪呢!

    素来温婉大方,从不轻易与人交恶的乌拉那拉氏皱眉:“八弟妹多虑了。”

    “我们宁楚格过了年才十一,指婚出降事还远着。莫说她未必会被指给蒙古,便是。也只有对方万般迁就,逢迎皇家格格,而没有堂堂金枝玉叶谦卑如斯的道理!”

    “她与八弟妹不同,她是皇阿玛亲封的和硕格格。她成婚名为出降,额驸得在她面前跪著称奴才。要不要免额驸一家的礼,全看公主心情。若她不愿,额驸连个衣角都沾不着。公主不允许,额驸私自纳妾是要被问责的……”

    这,规矩虽然如此。但山高皇帝远啊!

    打从大清入关至今,抚蒙的公主、郡主、宗室女,多如过江之鲫。从来饱受风霜委屈的多,满打满算那么一个海蚌公主。

    只可惜她还待再言,乌拉那拉氏却已经不给机会了:“府中事忙,怕是无暇招待八弟妹,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就,特别干脆利落的逐客令。

    听得郭络罗氏脸上涨红,尴尬到无以复加:“四,四嫂子我……我没有恶意的,就……就真心提点几句,免得大侄女准备不足,届时慌乱。”

    毕竟南不封王,北不断亲,几成铁律。

    便尊贵如孝端文皇后、孝庄文皇后所出的固伦公主,也都一个不落地嫁去了蒙古。掐指细算,除了安抚三藩的那几位。至今也就是被太后一手抚养长大的温宪公主格外开恩,留在京城婚嫁了。公主尚且如此,更何况皇孙女呢?

    宁楚格知道八福晋最近日日上门,颇显热络。

    但她忙着试新弄好的转炉、土烤箱、馕坑等。整日待在藏珠阁,竟一次照面也没打过。

    今日一见,八婶子虽话说得……咳咳,不中听了点,竟然字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