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全爱妾性命,甚至带刀去见阿玛额娘,表明自己与那贱婢同生共死的决心。那喷薄的血,绝非做戏的伤口……

    让佟国维至今回忆起来,也还心有余悸。

    诸皇子可不管他当老父亲的有多难,只一心做好叔叔、好伯父。

    凹打虎亲兄弟的团结人设。

    根本不给佟国维更多的反应时间,逼得他眼睛一闭心一横,将自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试图上演被逼得旧病复发戏码,争取同情分。

    让皇帝外甥兼女婿怜惜下他一把年纪,还要被如此逼迫欺凌。高高提起,轻轻放下。各打五十大板,把这篇儿给翻过去。

    却不想他这才咣当一声倒了地,胤俄那大嗓门就喊了起来:“来人,快来人,唤太医!佟国维佟大人被不孝子一家气厥过去了!!!”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犹如一记重锤。甭管稍后皇上如何圣裁,隆科多是被钉死在不孝的耻辱柱上了。稍加打探,保险还能加点诸如狂悖无伦、宠妾灭妻的内容。

    用心之险恶,让佟国维差点忍将不住原地被气醒。

    还是舜安颜哭:“玛法,玛法您怎么样?莫吓孙儿啊!您前头还说,要好好的,看着孙儿与公主的儿子长大成家……”

    他才安心:是了,两朝后族之外,佟佳氏还有个公主孙媳。

    从小养在太后膝下,母为四妃之一。自己也颇为受宠的和硕温宪公主,雍郡王的妹子、福襄格格亲姑!!!

    但凡她往宫中哭一哭,求一求,让太后开了金口……

    便碍于孝道,皇上也不好再说甚。

    万千思量间,佟国维放心‘晕倒’。任由额驸孙子将自己抱回了主院,几位皇子阿哥如狼似虎地,将隆科多父子押往宫中,只把李四儿留在佟佳府。

    咳咳!

    倒不是他们多仁善,多温柔,觉得男人的错,不该让女子买单等等。

    只纯纯地怕皇阿玛抓小放大,将所有错都推到李四儿身上。小喽啰千刀万剐,罪魁祸首却被宽恕什么的。

    真真是想想,就能让人把隔夜饭给呕出来啊!

    阿嚏!

    正在宁寿宫陪太后说话,议论温宪儿子满月宴多圆满、多热闹,小家伙又有多可人的康熙惊天动地一个大喷嚏。吓得任宪皇太后动问:“皇上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找太医瞧瞧?”

    生生丢了一丑的康熙:……

    就很坚强地扯动唇角:“朕无碍,皇额娘不必挂怀!”

    太后眉心微皱:“若有不适,可得速速就医。你这一身,可关系到社稷安危呢。且莫讳疾忌医,徒让哀家与皇子皇孙们惦念……”

    “是,儿子记下了。”康熙恭声作答,忙也将太后的身体关心了一波。

    正母慈子孝中,梁九功来报:“皇上,雍郡王与诸多皇子阿哥、福襄格格与毓庆宫的额林珠格格一起,将一等公府的隆科多父子绑了来,求您圣裁!”

    哈???

    康熙愣:“是朕听错了,还是你这奴才听错了!今儿不是温宪公主家的小阿哥满月,他们这些个当舅舅的过去赴宴么?”

    怎么好好的,还能跟主人家打起来???

    梁九功脸上一苦:“皇上记得没错,就……”

    “就是开宴前,福襄格格与佟佳府上三爷的庶子有了点纷争。格格生气,发作了那庶子,惹隆科多隆大人殊为不满,诸位阿哥护侄女心切才……”

    要么说,语言是一门艺术呢?

    同样的话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语气与方式说出来,所产生的效果都是大大不同的。

    经梁九功这么一说,康熙直接先入为主,判了玉柱这个庶子的罪:“能把宁楚格那好脾气气到发火降罪,可见其人混账!”

    “隆科多呢?没亲自打折了那混账的腿,还由着他嚣张?!”

    “呃……”梁九功脸上一顿,神色间颇有几分复杂:“隆大人似乎嫌格格太过,埋怨了两句,惹十四贝子大怒,揍了他一顿。惹他又放厥词,生生将一等公气晕了过去。”

    很好,属于隆科多的盒饭也预备好了。

    梁九功骄傲昂头:禀告之时夹带私货,他可是专业的!

    才一出宁寿宫,就已经把康熙怒火掀起万丈高,恨不得拖着四十米大刀杀向隆科多父子。

    更甫一进昭仁殿,就满满关怀地看着宁楚格:“好孩子,玛法都听梁九功说了。你没事儿吧?别怕,有皇玛法呢!”

    一句话,说得宁楚格泪湿眼眶。

    特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可,那贼子说自己是佟佳府上的!他的玛法,您都得恭恭敬敬唤声舅舅。自古娘亲舅大,爹亲叔大。他们佟佳氏又出太后,又出皇后,连皇玛法您身上流的都是佟佳氏的血……”

    “您,您不会帮亲不帮理吧?”

    这疑问中微带点恐惧的小眼神,看得康熙一愣,继而摇头:“当然不会!朕以孝,以大清律治国,再不会徇私偏袒。就算会,也只偏袒咱们宁楚格。”

    “舅父家的小庶孙而已,与朕能有几分干系?只有你这个小庶孙女儿,才是皇玛法的心头宝呢!”

    “来,好孩子莫怕,跟皇玛法学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楚格腼腆一笑:“皇阿玛也知道,今儿是姑爸爸家小表弟满月。阿玛带着我们全家,给姑爸爸跟小表弟贺喜。”

    说到这,胤禛就不由解释了句:“前头温宪生产、洗三,儿子这当兄长的都在南巡路上。可算赶上了孩子满月,不好好贺一贺哪儿说得过去?”

    康熙点头,对此表示赞同:“是这么个理儿,乖孙女儿你继续说!”

    宁楚格便真事无巨细,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