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等:……

    一直悄悄观察,见皇阿玛果然面露微笑。虽意外,却也对老十跟舜安颜这还款行为表示满意。同欠款,但紧一紧还是能挤出来的他们赶紧跪下:“儿子等也愿意还款。”

    皇子阿哥,和硕额驸都率先站了出来。

    底下些个其实不如何差钱,只本着不借白不借,白借谁不借的想法儿。凑趣似的跟着借了些,免得不合群的那部分也跟着跪下表态。

    老十那十万两银才运到了殿内,表示愿意还钱的人数就已经高达二十三位。

    预计还款总额超过八十万两。

    早就想着讨讨账,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理由契机开口的康熙:……

    就很欣慰地看着四儿子:“福襄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见地,老四你教导有方啊!胤俄也不错,虽大手大脚的没有节制,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国库借银子。好在听得进去劝,对百姓颇有几分仁爱之心,也算孝顺朕这个阿玛。”

    “再接再厉,皇阿玛等着你脱去稚气,变成顶天立地的巴图鲁!”

    借国库银子送礼,只为了蹭点浑羊殁乎的危险想法,以后都别再有了吧……

    胤俄嘴上谢恩不止,眼睛却还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皇阿玛。

    只差把‘求实质奖励’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事。

    但一想想这小子即将面对的,来自于各路亲戚的狂喷。也为了促进大家还账的积极性,康熙想了想,还是反常大方地赐了个贝勒下去。

    顷刻间,就好比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哗地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有羡有妒中,更多的人心怀忐忑。皇上如此,大概、八成、可能是要着手清欠了吧?

    果然,须臾之间,帝王便笑呵呵地祭出了大刀:“早年诸位爱卿有难,朕不忍任何一位肱骨为难。遂开放了国库借银,如今经年已过。列位家中困苦应该也缓和了?”

    “正好近年黄河频频决口,多地水旱蝗灾严重。不管是赈灾还是治河,都靡费甚巨。国库正空虚,也不指望列位为朝廷多做多大贡献。只把欠下的本银还回来,这不难吧!”

    欠款数额巨大,还不起或者压根没想还的大多数:……

    尽皆哭啼啼跪下:“万岁爷,您开恩啊!奴才臣等实在有心无力……”

    第61章

    开恩, 康熙是不想开恩的。

    毕竟好容易碰到这么个契机,错过了,就不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

    他自诩仁皇帝, 又不好对官员太过苛刻。

    怎么把这个事儿办得漂亮而又不伤, 就是个技术性难题了。

    正沉吟中, 刚刚被加封的十贝勒怒了:“哭哭哭, 早知道还不起, 一个个的当初便别借呢!你们难, 皇阿玛就不难么?每日里日理万机,恨不得夜以继日。”

    “为了江山社稷,天下黎民, 每日里殚精竭虑。作为臣子,不思为君分忧, 反而赖着国库的账不还是几个道理?”

    康熙颔首:老十说得对啊!很难不赞同。

    离他最近, 不可避免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的安郡王玛尔浑:……

    可怜巴巴地揉了揉眼:“十贝勒明鉴, 真不是奴才等赖账不还。实在是家大业大开销大, 实在没有那个银子啊!若有法子,谁还愿意做那个赖蛋呢?那银子, 多半……”

    “多半都是父王在世时借的,一部分指名给八福晋做嫁妆, 一部分给父王办了葬礼。”

    然后这俩一个嫁入皇家,一个征战一生,为国捐躯。

    花了区区一点银子, 难道还带往回要的?

    胤俄一噎, 就……

    再也没想到这货能猥琐成这样!!!

    偏生他这个头一开,后续还就有不少模仿的。能出现在早朝上的,就没有几个本身或者祖辈没被大清立下过卓著功勋的。这个表功那个哭的, 还有那混不吝竟试图脱衣服,让康熙瞧瞧自己南征北战,为大清流过的那些血、受过的那些伤。

    场面无比混乱,堪比菜市场。

    听得康熙一个头两个大,手都伸向了案边的茶盏。打算牺牲一下它,换个短暂的耳根清净。结果被赋予催债重任的胤禛冷笑:“入不敷出,生活艰辛诚拿不出这笔钱来?”

    “呵呵!爷怎么听说,列位一个个的,都还挺富裕的?喏,为防尔等哭自己或者家中长辈的功劳簿。倒弄得跟爷信口雌黄,诬陷好人般,爷特特带来了证据。”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整整三本小册子。要说小子不是有备而来,康熙都打死不信!!!

    安郡王等:???

    满心疑惑,嗓子干涩。就很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不,不知道,雍郡王所谓的证据是……是从何而来啊?”

    “皇上宽仁,断不会做这等遍查诸臣私隐之事。雍郡王可别……”

    可别为了立功,无所不用其极啊!

    后头那句,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眼角眉梢之间那点意思,也是表示得相当清晰明确了。

    有这只出头鸟在前面顶着,不想还钱或者着实还不起的文武大臣们自然紧紧跟随着。虽然安亲王岳乐活着的时候,就为今上所忌惮。死后还因贝勒诺尼的攻讦,落了个降爵夺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