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不着她银铃般的笑声,闻不到藏珠阁左近终年不散的种种食物香味。他多忙多累,也盼不来爱女带着汤汤水水过来。劝他再如何醉心公事,也不能忘了保养身体。

    一听说张府来人,公主派人来给王爷、福晋跟侧福晋送吃食。

    素来沉着冷静的雍亲王一个不注意,上好的紫毫笔就被从中折断,点点墨痕溅了他一衣襟。最喜洁的他却不管不顾,只急急动问:“人呢?在哪?快传进来!”

    他都急成这样,苏培盛哪里还敢怠慢?

    赶紧连人带食盒,都带进了王爷书房。接着就听着王爷滔滔不绝地问,事无巨细,恨不得将公主大婚这几日的点点滴滴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直问得凝碧眉眼含笑:“王爷放心,公主一切安好。额驸体贴,张大人、张夫人都温和慈善,几位小公主对公主敬慕、亲近不以。尤其张夫人,当真拿公主当亲生女儿般。处处体贴护持,连额驸都大呼酸了酸了……”

    听她这么说,胤禛才微微露出几分笑:“如此,爷知了。告诉公主,府上一切安好,只是想她甚深。待九日归宁后,务必常回来。”

    嘱咐完,也不管凝碧的眼神有多错愕。

    径直吩咐苏培盛,将宫中刚赏下来的瓜果、他新得的块好玉料都拿去给公主。

    至于宁楚格指名要给阿玛、嫡额娘与额娘的吃食?

    有么?没有吧!

    都是孩子孝敬他这个阿玛的!

    要么说亲父子呢?

    昭仁殿中,康熙也是问了又问好孙女的近况,又好一通地赏。然后把指名晋给太后的那份着人送去宁寿宫,而德妃那份则直接被扣下。

    并美其名曰,德妃最近有些上火,正该用些清淡的饮食。宁楚格的手艺虽好,却不适合这两天的爱妃。所以皇上不辞劳苦,帮忙解决了!

    德妃咬牙:神他妈的不辞劳苦?

    明明就是强取豪夺!

    只许久没有下厨,兴之所至。顺手给亲长们送了些个,聊表下心意,报个平安而已。

    结果皇玛法,乌库妈妈跟阿玛接连有好东西送来。光是西域送来,论个儿、论盘往下赐。公爹正二品官员,也只得了一盘的稀罕瓜果,都论筐的来。

    皇玛法一样两筐子,一半是她该有的,另一半是额外赏的。

    说张家人多,他的好孙女又是一个大方的,少了肯定不够分。同样的理由,胤禛和太后每人每样也有一小筐。

    好家伙,到最后她这瓜果都收到上千斤啊!

    嘶,特别沉甸甸的惦记了。

    宁楚格无奈摇头:“这就是府上人再多,也解决不了啊!嗯,蜜瓜、香梨等,能留得住,咱们多留一半,给爹娘弟弟们一半。余下的葡萄,沙棘等适合酿酒的,就拾掇拾掇,弄些酒来,回头再孝敬给长辈们可好?”

    张若淞笑:“大婚那天我就说了,咱们的小家以妻为天。宁宁你觉得好,那就好,为夫没有任何意见!”

    甚至还能帮些小忙。

    为了孙女有个良好的大婚体验,大清第一好玛法的康熙给了张若淞半个月假期。这半个月内,他都可以不必理会公务,专心致志地陪着爱妻。

    宁楚格怕他好好的又化身为狼,倒是尝试鼓励他忠君报国,勿耽于小情小爱呢!

    可小张大人特别的义正辞严:“那可不行!皇玛法特特下旨,让为夫好生与你一处,多享受几日如胶似漆的新婚时光。这时候专心公事,岂非抗旨不尊?而且……”

    “有佳人在侧,也着实专注不起来啊!”

    只心心念念着,什么时候九日归宁礼完成。熬过了岳父母、舅子们跟宫中的皇上、娘娘与一众王爷们的集体刁难。咳咳,也或者,他们觉得是考验。

    总之顺利过关,搬到公主府。偌大府中只他们两个……

    还不知道他到底憋着什么坏心眼儿的宁楚格瞪他:“你啊,越来越油嘴滑舌,简直跟初识那飘飘有神仙之概的佳公子判若两人!”

    “哪有?分明就还是一个!”张若淞从后面揽住她:“区别就只在于,以前的张公子一心想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以自身才华为笔,书就灿烂人生。情情爱爱,只会拖慢我前进的脚步。”

    “心无旁骛的,可不就不沾染半点世俗气儿一般?”

    “可遇上你,恋上你后。小仙男只想顺顺利利下凡,与你长相厮守。而你所谓的油嘴滑舌,句句出自为夫肺腑……”

    宁楚格回头,一个嫌弃的斜睨就要送给他。

    却不料不但在他眼中发现了无限缱绻,还因距离太近,唇瓣刮过了他的鼻尖。

    顷刻间,宁楚格就看到他的眸色变深,狼一样扑了过来。吓得她都快语无伦次:“你,你你你,大白天的,而且你说的!这几天都……都让我好生安寝!”

    张若淞:……

    就后悔,何特别的后悔。

    悔大婚前两晚欢喜过度,不知道节制,接着又为了哄人而轻易给出承诺。

    这回公主欢喜了,他却饿极了!!!

    木已成舟,后悔也已经改变不了了。为今之计,他只能好生准备归宁日的礼物,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更快些。让他速度挨了训、被挑足了刺。就可以从府上搬到公主府,真·两人世界。

    张廷玉哪儿知道臭小子迫不及待想单飞的心思啊?

    他只当大婚真的能让人成长,最近这段时间,儿子确实长进了很多。让他这个当爹的,都忍不住赞赏,并积极帮忙敲边鼓。

    从康熙三十九年中进士,改庶吉士入仕到如今。张廷玉骑了汗血宝马似的,一路狂奔,把所有同科考生比到了尘埃里。真材实料、其父张英余荫之外,最主要的可不就是他善于察言观色?

    总能精准地猜到当今的心思,并做出最好、最符合圣意的反应。

    比如君臣闲聊,他就总能将话题引到‘自家不争气的长子’身上。为给夫人画眉、帮夫人烧火。恨不得变成夫人的锅铲,时时握在手里。还抱怨皇上过于吝啬,假期给得忒短云云。

    每每让康熙捧腹之余,对张若淞的认同度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