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林攸差点溺死在那双眼睛里,此时乍然听到这么几句话,差点气疯,声音陡然拔高,已经忘记了办公室还有两个老师。

    “这件事他妈的和你和我都没关系,为什么我们两个要在这里演苦情戏?”

    “我都不介意被指指点点,你介意什么?你就这么想回你的英国去?”

    “行啊,你回去吧,以后就当不认识,你他妈谁啊,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林攸只觉得一团火烧在胸腔里,然后在卓觉的催化下一路直接烧到了脑子,烧得人口不择言,暴跳如雷。

    卓觉,还有两个老师,都被吼懵了。两个老师没忍住,还是走了出去,准备等两人商量完再进去。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啊。

    办公室内,卓觉呆呆地看着林攸气恼的眼尾都已经泛红了,心里像是被挠了一把。

    他想,如果你知道我喜欢你的话,大概会恨不得让我赶紧滚蛋吧。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

    就这样吧,能待多久是多久,等你容不下我了,我再走。

    他按住弯腰喘息的林攸,轻柔地拍了拍,他克制住自己拼命想要抱住林攸的冲动,手攥了攥,强行逼迫自己离开。

    “我没说要回英国。”他声音很轻很缓,恰到好处地稳住了林攸的情绪,林攸抬眼看卓觉,卓觉像是哥哥一样摸了一把他的头发,顺了顺,“如果真开除了,我就找别的学校,总之,不会走的。”

    卓觉像是自言自语,告诉自己又告诉别人,“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林攸的情绪才渐渐淡下来,终于冷静了,他想起刚才自己暴怒的样子,有点尬住,为了掩饰,推了一把卓觉,“靠,别没大没小的。”

    卓觉笑了一下,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或许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的。林攸冷静下来之后脑子活络了很多。

    岑先根本不知道阶梯教室有摄像头,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用这个去和他交涉,相信他其实根本不敢闹大。

    毕竟,他才是那个真正犯错的人。

    林攸拉开门请两位老师今来,两人都有点尴尬,好在老师也知道,就当作无事发生。最后决定,这个周末他们几个人再去和岑先交涉。

    第四十四章

    庐德一中的周末并不是放假,学校一贯会安排小测,让学生能够检查自己一周的学习情况,从而查漏补缺。有的班管得不严的,逃测的现象屡见不鲜。

    周六的时候,两人跟着老杨和郭老太去了岑先的家里。

    岑悦开的门,看到四个人像门神一样站在外面,呆住了。

    老杨一看到岑悦,职业病就犯了,皱着眉头,怒道,“你怎么还在家,不想考试了吗?!”

    岑悦面色有点白,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林攸,很快就收回视线,匆忙解释道,“我哥需要人照顾,家里又没别人。”

    “行了啊,我们有事情谈,你暂且回避,回学校去!”

    岑悦求之不得,她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正觉得尴尬,她喜欢林攸,可她哥却……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攸。

    她进屋拿了书包,匆匆离开。

    房子很大,也很整洁,看得出来有人会按时打扫,可当他们进到岑先的房间的时候,整个房间的风格陡然就变了。

    暗色的窗帘即使在白天也拉得紧紧的,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林攸跟着走进去,并没有四处打量,可是这种压抑不适的感觉从一进去就如附骨之蛆缠了上来,他的脊背上蓦然就爬上了一层寒意。

    床上的人躺着,听见动静也没睁眼。他的伤其实并不非常重,只是在当时流血了看起来格外严重,躺了几天,那点伤留下了一点青紫,没了一开始的骇人,只剩下一点狼狈。

    “我说过了,我没有。”他闭着眼睛,重复着前几次的说辞,估计是打算打死不认。

    “你没有吗?”房间里乍然响起了林攸的声音,他脸上的肉不自觉抖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又像是终于开始心虚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太令人窒息了,林攸并不想多待,他和卓觉、两个老师彼此对视了一下,干脆道,“教室里有监控。”

    这一声如平地一声惊雷,岑先的气息终于乱了起来,他睁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他渴望了很久的男生。

    “你……你敢吗?你不怕别人对你指指点点?”因为太惶急,他甚至结巴了一下,几乎忘记了还有两个老师在场,不打自招。

    林攸不动声色地微笑起来,意味深长,岑先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

    “如果你一直不认的话,那调监控可能真的会给我带来点麻烦,”林攸微微退了一步,卸了半边力倚靠在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卓觉身上,轻松地勾了半边唇角,他眼里带着点遗憾又像是嘲讽,“岑先,你那么聪明,这是怎么了?”

    岑先盯着他,面上不甘。

    老杨听不得年轻人的垃圾话,这样下来估计岑先是会和学校那边坦白了,事情解决了,于是没好气道,“行了,事情清楚了,你们接下来都等着吧。”他没再看岑先,大概是可惜这样一个好苗子。

    卓觉轻轻松了一口气,撑了一把林攸,几人转身就要走,谁知身后突然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像是石子刮过砂纸一般粗哑的声音,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如果我还是不认呢,把你和我一起拖下水,我也不亏。”

    卓觉心里一震,只觉得汗毛都要竖起,下意识地知道他绝不是恐吓或者是开玩笑。

    心里那点暴戾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手无意识地攥了起来,手背上青筋绽出又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