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何怪笑两声。

    这帮男生果然没怎么客气,啤酒先是上了一箱,然后大手一挥,“先把菜单有的给我上两遍。”

    林攸听着都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玩过火了。

    那男生先斩后奏,喊了一遍才意识到金|主还没发话呢,有点眼巴巴的,“卓哥,可以吗?”

    “可以,你点吧。”

    结果在看到卓觉波澜不惊的面孔后又把愧疚狠狠地咽了回去。

    之前那个局子还有女生在,这次完全都是男生,他们完全放开了,喝酒都喝嗨了,对瓶吹,逢人就敬。

    “卓哥,你今天破费了,敬你一个,喝!”

    “六儿,你跟你那女神还好吗?啊,没追上?没事儿,下一个更乖,喝!”

    “李幸,平时在老杨那里罩着我们,感谢,敬你!”

    “……”

    这群人完全脱去了平日在班里勤奋好学或者是憨厚乖顺的样子,一个个像是社会人,疯得不行。

    卓觉被迫吹了一瓶,捏着眉心有点头痛,悄悄问坐在边上的林攸,“国内的高中生都玩得这么野的吗?”

    林攸撸串的速度很快,嘴角却没有什么油渍,简直就是又快又优雅的典范,他余光里看见卓觉靠过来挨着,好像因为喝了酒,动作语言都比平时显得亲昵放肆些。

    “就是学那些路边的中年男人的,你回头出去逛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牛啊。”

    卓觉好像有点醉,但意识不乱,他指了指在那里胡乱敬酒的人,问,“为什么都不来敬你?你怎么不喝?”

    这话林攸没法回答,结果被周何给听到了,这家伙也喝得有点高,毫无顾忌地嘲笑林攸,“他就是三杯倒,啤酒就能醉的歪歪扭扭的,谁还敢跟他喝。”

    “滚蛋。”林攸冷面毫不留情。

    桌上锡纸烤串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堆,空啤酒瓶也滚得到处都是,服务员中途进来上餐都被吓了一跳,决定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育自家儿子千万不要变成这样。

    包间里唯一一个没碰酒的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那些人群魔乱舞,吃饱了喝撑了就歇会儿,侃会儿大山再跑个厕所,回来还能继续。

    个别有几个比较混的有点放得太开了,在包厢居然抽起烟来。

    旁边的沙发突然下陷,林攸看见又被敬了一圈的卓觉坐下来,歪着脑袋在看他,眼睛雾蒙蒙的,几分醉意,却有了几分小时候的懵懂乖巧样儿,不复平时面瘫的样子。

    他在卓觉面前竖了几根手指,“看得清几吗?”

    卓觉动作都没变,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喃喃道,“抓住了。”

    “我信你是醉了。”林攸无语。

    可能确实是醉了,卓觉往热源边上挤了挤,好像怕自己说话对方听不见,凑到林攸的耳边,轻声道,“哥,他们还抽烟。”

    “是挺多人抽烟的,正常了都。”

    “你抽吗?”

    林攸一愣,“我不抽。”

    卓觉点点头,几乎是呓语道,“我喜欢不抽烟的……”说着,头就像是脱了力一般搁在了林攸的肩膀上,他的嘴唇好像轻轻擦过了林攸的耳廓,过电一样,林攸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五十二章 心悸

    “卧槽……”离沙发最近的周何刚一惊呼就立马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几乎看傻了。

    卓哥下一秒被扔出去的时候他该不该去接一把啊,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

    卓哥他不是故意的啊。

    周何酒都给吓醒了一半,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了,他这一声“卧槽”把边上醉醺醺的刘流叫了过来。

    “怎……怎么了啊?”说着就顺着周何目瞪口呆的视线要看过去,结果一把被捂住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走走,吃肉去!”周何边拉着人走,边回头又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地为卓觉哀悼了片刻。

    沙发上。

    那个人像是睡过去了,从耳廓浅擦过去的嘴唇最终极轻地流连在了林攸的耳垂,因为林攸越来越明显的呼吸起伏而轻轻触碰又离开。

    林攸整个人僵在了当场,因为太亲密,大脑随着耳侧那清浅细密的呼吸一片空白。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厌恶不适到立即弹开,甚至把卓觉打醒,就像是之前岑先对他太过越界的触碰让他觉得无比恶心,于是立即警觉,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但他却发现,现在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包间上头明亮刺眼的白炽灯将中间一方区域照得像是白天,而这一隅小小的角落避开了那片光,像是将整个包间隔成了两个小小的世界,一片是热闹的而光明的,另一片却是静谧黯淡的,就好像他突然察觉到了心里那一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时间竟然惶恐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看那片光亮的地方,那群男生们粗犷地勾肩搭背相拥,甚至有脱了上衣挨在一起的,他没觉得哪里有不对劲,也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可他一旦把自己和卓觉代入进去,却觉得不对。

    哪里都不对。

    他回想了一下卓觉的离开又回来,自己的心态是对一个弟弟的失去又拥有的感觉吗。

    根本不是,他不会对一个只是弟弟的角色那么绝望又患得患失,就像他的父母,纵使他们总是失信又丢下自己,可他从来没觉得绝望,否则小的时候的他就该是现在这副戴着面具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