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遥一挑眉:“他忙生意呢,上次我俩联络还是他给我转账祝我六一儿童节快乐。”

    现在已经是七月底了,距离六一儿童节已经过了要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周知砚不语,倒是另一边的黎遥长叹一口气:

    “我觉得吧,我爸可能也不是很指望我能继承家业。”

    她单手撑着脑袋瓜,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子:

    “可是你也知道我家家大业大,老头儿肯定不放心直接找个外人来接手,很有可能,还是需要个聪明伶俐的上门女婿来——噢哟,这时候我就特别讨厌自己是个独生女!”

    她说话没有经过大脑,说完才惊觉自己似乎戳了对方的痛点,一时间冷汗连连:

    “哎呀,我不是说你家啊,你家也是个例外了。”

    周知砚翻过了最后一页文档,声音平稳:

    “没关系,周家怎么样,其实和我……没有很大关系。”

    他想了想,欲盖弥彰地说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人选吗?就是上门女婿。”

    黎遥:“……”

    黎遥心说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周知砚讲话有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特色来,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有啊,多着呢。”

    她说完就密切关注对方的神态,哪曾想到周知砚平平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挺好的,可以认真挑一下。”

    黎遥气得两眼发黑,她默默地按了两把鼻梁上的淤青,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才生硬地转移话题:

    “晚上吃什么?”

    周知砚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了铃声。

    黎遥下意识地不发声音,下一秒才发现那是对方的闹铃。

    周知砚抬手关掉闹铃,紧接着便从办公桌另一边的隔板处拿出了之前黎遥看到的小药盒。

    他注意到黎遥的视线,很短暂地笑了一下:

    “我之前和其他同事都说这是补充维c的。”

    黎遥笑不出来,看着周知砚过了水,吞下两粒小药片,突然问道:

    “吃完这个药是什么感觉?”

    周知砚倒是有些惊讶她突然提出来的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

    “会变得没感觉。”

    他见黎遥有些不解的样子,才继续解释:

    “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所以整个人会觉得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但是等到晚上会好很多。”

    黎遥舔了舔嘴唇,憋了半天也想不出其他的话来,便只能又接着自己之前的话题:

    “那我看看晚上吃什么,你没什么忌口的吧?”

    周知砚点了点头。

    黎遥默不作声地深吸了口气,假装专心地开始翻手机页面。

    今天也是个普通的周五,她没打算弄得很隆重,倒是搜了附近一家评价挺好的川菜馆,准备等等错开饭点,提前打包几个菜。

    她观察了一会儿店家的招牌菜色,在水煮牛肉和爆炒黄喉之间犹豫了几秒,出声问道:

    “周知砚,你想吃牛肉还是黄喉?”

    对方没有应答。

    黎遥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回答,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这才发现周知砚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发愣。

    她这才想起对方之前说过的话语,意识到应该是药效发作了。

    于是,女孩子犹豫几秒,坐到了他面前,给青年看了两个菜的示例图,又轻声问了一遍。

    又过了好几秒,周知砚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回她:

    “牛肉吧。”

    对方的声音太轻了,要不是黎遥下意识地屏气凝神,也许还会错过这个回答。

    她看着周知砚慢慢趴到了桌子上,放慢了自己的声音: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睡觉’这一件事估计在周知砚的潜意识里属于‘不费力气’那一栏里,所以这次,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柔软的黑发微长,趴下的时候有些盖住眼睛,这时候也只是慢慢闭住了眼睛,尽可能的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他这样子,让黎遥想到了对方朋友圈里一只黑猫。

    那是对方朋友圈中唯一一条可看动态,那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好像就是对方的小区内,黄昏的光影温和,打落在了一只沿着路边走的小黑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