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考上研究生,姐姐嫁人。一年后,小外甥女出生。

    然后他研究生毕业,去医院实习,工作被上司刁难,论文被导师盗用……

    为了前途,他隐忍着,最后终于成为主治大夫。

    生活似乎开始变好。

    三十五岁那年,家里人都在催他结婚,也在催姐姐生二胎。

    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嘴里总是念叨着生儿传承香火这样的话。

    姐姐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可是在家里人的逼迫下,姐姐还是冒着风险怀了二胎。

    最后又被想要省钱的公婆安排在家生产。

    宋思君接到电话赶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姐姐的死,让他此生的愧疚变成此生遗憾。他因此丢了工作,没了未来,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找了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直到十五岁的外甥女哭着找到了他。

    说她好怕,也好痛。

    他虽然是男人,却是个经验丰富的妇科医生,在看见外甥女的身体后,他便明白了。

    姐姐去世后,姐夫医闹获得一笔赔偿金,娶了新妻后,便带着妻子去了大城市生活,把外甥女扔给了爷爷。

    而那个老东西却是个畜生,竟然对自己的亲孙女下手。而作为父亲的姐夫知道后,却只是一句家丑不可外扬。

    明白一切的宋思君失去了所有理智,他觉得自己那样的无能,不能保护姐姐,也不能保护自己的外甥女。

    他想,他终究是做不了善人的。

    他冲到了姐夫家,杀了那老畜生,在他身上捅了无数刀,等到人彻底咽气后,他打电话给姐夫,将他骗了回来。

    他把姐夫也杀了,然后他还想杀了自己的父母……

    他是那么恶毒,又是那么疯狂,他那时候想,或许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就不该出生……

    他拿着刀,浑身血淋淋的走回了家,推开门,母亲惊愕,父亲咒骂……

    他举起刀,想着就这样一了百了,全家人一起下地狱。

    可是最后仅剩的良知让他住手。

    或许父母对姐姐所做的那些事是可恨的,可是他们那些观念,也都是老一代传下来的。

    父母愧对姐姐,却对他倾尽所有,或有极端,却也无恶意……

    人情账,终究是算不清。

    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已堕入魔道,成为那罪不可恕之人。

    人世间已容不下他,他也该入那地狱,受恶鬼扒皮之苦,为自己所做一切恕罪。

    屠戮他人的刀,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躺在棺椁中的宋思君长叹一口气,他抱着沈映寒的身体,想着这次穿越,或许就是他的刑法。

    让他得到所爱,对未来充满向往,然后瞬间夺走一切。

    “侯爷,不知道奈何桥上还能不能见一面了?”

    “或许不行。你是好人,不应该和我走同样的黄泉路。”

    他伸手去抚摸沈映寒的脸,想要记住对方的模样,在触碰道沈映寒的皮肤时愣住了。

    对方的脸竟然是热的!

    他以为是自己缺氧而导致的错觉,便再次是触碰。

    对方的皮肤是热的,身上也完全不是死人该有的柔软。

    趴在对方胸口,竟然又有了心跳。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假死?

    就在宋思君惊讶时,沈映寒动了,随后咳嗽一声,吐出嘴里的夜明珠。

    “这……是哪里?”沈映寒的声音在狭小的棺椁中响起。

    一时之间,宋思君不知是喜是忧。

    沈映寒活了,可是他们都被关在了墓室中。

    仿佛没有任何意义,等待他们的还是死亡。

    宋思君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抱着沈映寒。

    沈映寒微愣,随后便意识到是宋思君,“夫人?”他抬手摸索了一下周围,“我们这是在棺材里?”

    宋思君点头,只是搂着沈映寒,什么也不想说。

    此时,沈映寒也猜到了大概情况,他抬手抱着宋思君,“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我明明和母亲说过……”他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更加关心宋思君。

    宋思君想着,事到如今,两人时间都不多了,也没必要瞒着沈映寒,好歹黄泉路上,让对方走个明白,便说道:“不是长公主,是皇上。”

    “舅舅?为什么?”

    宋思君说道:“因为他对侯爷心有愧疚。侯爷,事到如今,我便不瞒你了,你可知你并未天生体弱,你之所以缠绵病榻,是因为你自幼便被太医院照顾,而他们给你的药,并不是为了给你治病,是为了药坏你的身子。”

    “你胡说什么……”沈映寒松开了宋思君,“舅舅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宋思君也松开紧抱着对方的手,“这件事也是几个月前,大伯才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