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炼蛊的过程是痛楚的,

    许多孩儿全是被口饭的代价骗过来的。

    从开始,便有人哭天抢地的要出去,

    不过这些孩儿从未想过,

    既然入了这样的地狱,又如何能够出得去。

    云遥不一样,他从未哭过,也从未喊过。

    在每天痛楚的炼蛊过程中,

    韩倾歌曾无数次的想过,

    自己下一时会不会就死在这里了。

    如同那些慢慢的一个个死去的孩儿们一样,

    也如同那些随着时候慢慢的突显沉静麻木的孩儿们一样。

    可是每次盯着云遥,

    她都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很镇定,

    镇定的好似下一时他就能脱离这个苦海似的。

    后来两人相熟了,韩倾歌问过他,

    为何从开始便如此坦然。

    他只默默地笑了下,没有回话。

    后来韩倾歌自己想了想,

    认为或怕是由于他天性如此罢。

    云遥常常是沉静的,

    可却非要叫人无法忽视。

    到最后,麻木的时间最后过去了,

    活下来的人只剩余他们俩。

    韩倾歌也慢慢的开始觉得,

    这似乎是命中注定的必然,

    正如云遥那理所当然的立场一般。

    忆起云遥,韩倾歌忍不住懊悔万分。

    上一生,

    她认了他做弟弟,

    他随着她当了三殿下的隐秘下属,被派去遥远的南域。

    等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因为她的事被抓了起来,

    到最后她死了,大概他也跑不掉那个死亡的下场。

    他一直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帮着她,

    从没一句怨言,可是她却害了他!

    思绪从上一世会去了面前,韩倾歌盯着面前的月舒,

    心中确定了她来韩府,或许即是冲着云遥来的。

    虽然不知她到那时会用什么样的本领留下来,

    可是她从不猜测月舒的本领。

    既然如此,那便让她来偿还上一世亏欠的事好了,

    也刚好,

    让上一世亏欠她的站在她的身旁,

    很漂亮看自个的下场!

    她绝对不允许,

    让月舒有任何可能去陷害云遥!

    那是她除去梦娘此外的,

    惟一的家人!

    打定了主意,韩倾歌浅浅的扬起唇边,

    朝那个场中最美的妮子,

    仰起头对老太君撒娇:“奶奶,我喜爱这一个。”

    老太君诧异的盯着孙女儿朝的那个妮子,

    站的虽然算作端正,

    为人好似也不是刁蛮的人,

    可偏偏那一纸脸过于于艳丽,

    晃得扎眼。

    被韩倾歌如此朝,

    她也不过略微诧异的抬了一下头,

    接着便又垂首站着了。

    “烟姑娘怎么偏生就喜爱这一个?

    另一头老太君替烟姑娘挑的妮子更好呢,

    烟姑娘不要吗?”

    发话的是邵姨太,她弯腰朝韩倾歌,

    笑的一脸柔和,似乎是由衷替她考虑一般。

    此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让韩倾歌去选那些老实的。

    要不是知道上一世邵姨太早已有主意与三殿下勾结在一起,

    常常会为三殿下提供方便的话,她也不会知道这邵姨太真实的意思。

    她想的通透,如果她这时不选月舒,

    到那时邵姨太便能名正言顺的把月舒留下来。

    至于到那时怎么让月舒接触云遥么…

    人都在府里,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毕竟这时掌权的,可是她自个啊。

    原先老太君是不赞同选容貌如此出色的妮子的,

    邵姨太说的也对,

    可不明为何,

    被她如此一插嘴,心里就仿若插进去一条刺似的。

    所以她沉了脸没做声,也没继续劝韩倾歌选哪边的人了。

    装了几日孩童,也装出了一些经验。

    韩倾歌一脸委屈的拉着大太太的衣角,

    眼巴巴的瞅着大太太:“娘,我不能选这个吗?她长的漂亮…”

    大太太最宠她,

    对这个小女儿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不过老太君站在一边,

    她也没方法启齿应和,只能刁难的瞅着老太君。

    瞅见这个孙女儿如此鬼精鬼精的,

    还明白婉转的找大太太求情,

    老太君原先板着的一纸脸忍不住缓了下来,

    瘪着嘴又笑了:

    “你这鬼妮子,行了,都依你,

    你喜爱的那便拿去!奶奶还能拦着你不成?”

    韩倾歌立刻张嘴笑着凑到老太君眼前,

    两只小手拉着老太君的右手,

    来回的晃着:“奶奶待我最好了!”

    被孙女儿在眼前撒娇着,细声细气的讨好着,

    老太君便什么都争论不起来了。

    一脸郁闷宠溺的转头朝大太太答道:

    “你瞅瞅你养出来的这女儿,就会讨乖耍赖,

    全是你往日里太宠着她了!”

    嘴上如此说着,面上却笑的开心,

    眼角堆出一圈圈的皱纹来:

    “好了好了,烟姑娘,

    你把这妮子领回去罢。

    莫在我眼前晃了,晃得我这老嬷嬷眼晕的很!”

    大太太羞怯的抿唇,把韩倾歌抱了回来。

    邵姨太凑上到来,

    盯着老太君的神色启齿:

    “老太君,这是烟姑娘爱亲您,

    跟您最好,这才肯在您眼前耍赖呢。

    这样的天伦之乐,人家求都求不来,老太君您这是多好的福气!”

    这样的话,老太君爱听,

    却不爱从邵姨太那儿听,便只敛了笑,

    淡淡的点了点头。

    面临这样的对待,长袖善舞的邵姨太当然不会觉得难堪,

    朝站在一边的月舒挥了挥手:

    “妮子,你过来,

    你可算作个有福气的,被我们的烟姑娘一眼瞧中了!

    我们大太太是个仁慈的,烟姑娘当然是像娘亲的,

    大太太待下人那是出了名的好,

    你日后在我们烟姑娘院里处事,烟姑娘定也会待你极好的。”

    这样的话原该是好话,

    可韩倾歌了解,老太君是极不乐意自个成为大太太那样的。

    不论这邵姨太没错解还是不了解,

    故意的或者是不故意的,总归是知道自个不受老太君待见。

    更不需说日后,这老太君考虑伸手院里的事了,

    一定是要与自个夺权的。

    所以能堵老太君的心,她当然不会错过。

    不过表面上还是得满面春风,

    还得循规蹈矩,不能叫老太君挑出错处。

    在这一点上,

    邵姨太做的是极好的。

    妮子乖顺的走了过来,

    朝几个主子行了一个大礼,待她站起来之后,

    邵姨太盯着韩倾歌:

    “既然是烟姑娘亲自挑的,那烟姑娘替她取个名儿罢?”

    韩倾歌慢慢地走了过去,

    正朝她站着,盯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