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陆额发湿透了,呼吸在极力调整着,让人瞧不出异样。

    他放下千萤,揉了揉手,似乎终于卸下重担。

    “你没事吧?”千萤单脚跳了两步,忐忑问。

    “没事。”时陆头也不抬应声。

    千正民只刚开始看了眼千萤的脚,便立即回屋拿来湿毛巾,第一件事是递给时陆。

    “先擦擦,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他在后头关心地查看着时陆,嘴里嘟囔絮叨着:“阿千扭了就让她在那里等着,我去接她,不然自己慢慢跳回来也行,你怎么去背她呢,这么重一个人,万一你出什么意外的”

    千萤:“”

    此时很想质问一下他是不是她亲生爸爸。

    千萤一蹦一跳跟在两人身后,只有时陆察觉到她的动静,状似不经意般转头看了眼,打断千正民的长篇大论。

    “叔叔,我没事。”他声音微顿。

    “你看看她的脚有没有事吧。”

    千正民不假思索大手一挥:“没事。”

    “阿千从小在山里跑,这个对她来说小伤都算不上,待会喷点药说不定睡觉上床前都好了。”

    “”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时陆是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千萤则是对自己的亲情关系开始深思。

    然而千正民一点都没说错。

    洗完澡上药。千萤的脚踝看起来红红的有点肿,结果药一喷,冰敷十几分钟,正常下地走路都没问题。除了伤口处还有些微微不适,行动延缓外,已经没有任何大碍了。

    千正民收起毛巾和药,不忘叮嘱她:“这几天不要再蹦蹦跳跳,好好走路。”

    “不然就不让你出门了。”他状似严肃地威胁,千萤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跳着脚往冰箱走去。

    “我去看看时陆,多谢他今天背我回来。”

    “你看他往冰箱走干什么?”千正民在后头扬声喊她,千萤头也不回答。

    “我给他带两瓶我珍藏的青梅酿,作为谢礼——”

    千萤左右各抱着一罐青梅酿在怀里艰难爬上楼时,时陆的房间已经没有了动静,他惯来睡得很晚,千萤未作他想,径直过去敲响他房门。

    “鹿鹿?”她叫着名字,等了一会没听到里头有动静后,忍不住把脸贴过去趴在门板上再次轻声叫他。

    “鹿鹿,鹿鹿”

    面前的那扇门忽的被拉开,千萤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地上,她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时陆白色t恤,然后往上,男生垂目静静看她。

    不知为何,明明是正常无比的模样,千萤心头却涌起一点异样,她仰面,望着时陆小心翼翼问了句。

    “你刚刚在做什么?怎么半天不开门。”

    “不小心睡着了。”

    时陆往里走,千萤极其自然跟上,在他身后不可思议,“不会吧,你竟然这么早就睡了。”

    她原本想问是不是因为太累了,然后一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她表情尴尬,有点脚趾抠地。

    “你找我什么事?”时陆床铺是凌乱的,明显刚从上面爬起来,他坐在床边,从柜子上随手拿来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千萤悻悻把手里东西放在他床头柜上,讨好道:“我给你带了两瓶青梅酿,谢谢你今晚背我回家。”

    “嗯。”时陆视线随意一瞥,闭眼揉揉太阳穴,眉心不自觉往里簇拢。

    他下逐客令,“心意收到了,没事你就走吧。”

    “噢。”千萤乖乖应,试探指了下门口。“那我回去了?”

    时陆想起什么,抬头:“你脚没事吧?”

    说完,就看到千萤两只脚动作自如地转身,正准备迈步离开。

    “”

    空气安静了一瞬,千萤身形停在原地,试探转头答:“好像没事了?”

    千萤从时陆房间里出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放在以往,他恐怕早就对她摆起一张臭脸,话里话外都昭显着坏脾气。

    虽然他今天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太冷淡了,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吃力,态度在无形中想要她快点离开。

    千萤回去后坐在房间拧着眉思索,越想越有问题。

    她脑中乍然一闪,划过她在床头柜上放下青梅酿的片段,她当时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回想,那里好像零零散散敞开了几个白色袋子,里头装着的是药片?

    各种线索瞬间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