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耐心。”周父摆摆手:“婚事作罢,我会让人去户籍司将此事和盘托出,解除他二人的婚约。”

    若真如此,侯府的脸就丢大了。

    侯夫人焦急不已,又气愤周家得理不饶人:“他二人已然三拜九叩结为夫妻,婚书已定,婚盟已立,就算要分开,也是和离或者我侯府休妻,这婚约怎能解除?”

    若是休妻,周月茹别想有好名声再嫁。就算和离……刚成亲就要和离,也是周家女乖戾,同样会毁了名声。

    闻言,周老爷冷笑:“侯府满口谎言,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那也是您亲口答应了的。”侯夫人寸步不让:“我儿爱玩闹,去花楼也从未掩饰过,和兰娆是友人这事随便一打听就能知晓。您自己不打听,是您自己疏忽,现在却来怪我们不坦诚……难道会有人主动揭自己的短?反正,解除婚姻我不答应!你周家女对刺伤我儿子,休书有一封!爱要不要!”

    这也是看周家去意已决,侯府挽回不了,侯夫人决意撕破脸了。

    周家住在南境,如今和打听?周父自己亲眼看柳青文长相文采都不错,这才许亲,闻言气笑了:“好一个护国侯府!贼喊捉贼,打得一手好算盘。既如此,便没甚好说。”他站起身:“月皎,带上你妹妹,咱们走!”

    往外走时,他一脸严肃:“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个讲理的地方,皇上的銮殿上,定然能给我一个公道。”

    侯爷:“……”至于吗?

    他做梦也没想到,周家会为了一个女儿而闹到皇上面前。

    周家这些年教出了不少学子,三年一次的会试选中的进士中,有三成都出自南境书院,而从南境而来的举子,基本都听过周家夫子的讲学。

    书院的束脩不高,周家甚至每年都有资助贫寒举子的名额,被选中的人不止不需要出束脩,还能每月领笔墨费。在读书人中,地位尊崇。

    周家并不以此为荣,相反,平时很是自谦,扬言都是皇上恩泽,给了太平盛世,才有众多学子可以安心求学。且周家从不插手朝中政事,只一心教学。

    皇上每每提及周家,都颇多赞誉。

    正因为如此,侯府才会求娶周家女儿,想要占周家这份名声的便宜。

    凡事有利有弊,若周家真的把侯府告到銮殿上。往后可能就是半数朝臣和南境读书人的仇敌。

    哪怕周父只是吓唬,侯府也不敢冒险。

    侯爷急忙上前:“周老爷,皇上政务繁忙,哪有空理我们俩家的鸡毛蒜皮?”

    周父头也不回:“儿女婚事,乃是大事,这是你刚才说的话。”

    侯爷立刻道歉:“咱们两家的事,就别吵着皇上了。”他一把拉住周父,压低声音:“咱有功劳,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这倒是事实。

    周父轻哼一声:“身为男儿,该上孝父母,下护子女。依我看,为了孩子没什么不能舍的。”

    侯爷心里虽不信,又怕这读书人真轴起来跑去找皇上。再三道歉,急忙道:“不就是解除婚约么?我们解就是!”

    听到这话,秦秋婉低下了头。

    她心情有点复杂,上辈子周月茹若是执意离开侯府,大概也能走,可她就是太温顺,太怕给双亲添麻烦。

    以至于后来,周府看她病重,想要找侯府算账,因为中间有她一条人命,两家不可能和解。被侯府先发制人,整个周家都被清算。彼时虽然有读书人到了宫门处静坐求情,周家却还是被刚登基的新帝给判了全家流放。若没有读书人,兴许会更加惨烈。

    所以,周月茹有个心愿,就是早早离开侯府,不想让自己成为两家争斗的源头,成为侯府对付周家的引子。

    两家都答应解除婚约,事情就好办了。

    周父和侯爷亲去了一趟户籍司,取回了二人婚书。

    两人一走,周月皎没去,带着秦秋婉留在侯府等候。

    侯夫人面色不好,吩咐人好生伺候。周月皎喝了一盏茶后,好奇问:“听说三公子被我妹妹所伤,虽然是他半夜潜进我妹妹房中才有此一劫,可到底是我妹妹出的手,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

    他站起身:“侯夫人,刚好我爹还未回,不如您帮忙引下路?”

    侯夫人:“……”探望是假的,大概算账是真的。

    她疯了才把这两人领去打击儿子。

    眼看侯夫人不动,他叹息道:“书院很忙,此事一了,我和父亲会赶回书院,听说三公子文采斐然,作为补偿,若他学识足够 ,或许我可帮他为家中长辈引荐一二……”

    话音未落,侯夫人立刻起身:“请随我来。”

    虽然周月皎很可能张口骗人,可儿子已经废了,但凡有一分可能入南境书院,她都不想放过。哪怕儿子学不到东西,以后这入过书院的名声说出来也好听。

    侯夫人前面带路,秦秋婉有些不解,记忆中,周月茹这个哥哥和她年纪相差虽大,可周月皎每次从外回来都会给妹妹带礼物,按理说该是疼妹妹的,怎么还要提拔柳青文呢?

    真如此,只怕周月茹不会满意。

    秦秋婉伸出手指,扯了一下便宜哥哥的衣衫。

    周月皎侧头看她,眼神疑惑。

    秦秋婉:“……”算了,一会儿若周月皎真有拉拔柳青文的意思,她非给拦住不可!

    此事正值午后,阳光晒得园子里花草都有点蔫,那些洒扫的下人都趁着日头不高的时候干完了活,一路走来,只见零星两三个人在树上修剪。

    柳青文需要静养,院子里的下人都撤到了最少,加上这会儿日头大,几人到了正房门口,还一个人都没碰上。

    侯夫人不悦,刚准备伸手推门。

    却见廊下两个丫鬟奔过来,急匆匆一礼:“夫人,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声音都刻意加大,比平时高了不少。

    秦秋婉看到在两人,有些诧异。

    因为这俩一个是柳青文的丫鬟,这不稀奇,守在主子门口正常。可另一个……若是没记错,应该是贺纤纤的丫头。

    侯夫人见状,皱眉道:“欢喜,你怎地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