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婉见状:“各位差大哥,依我看,她就是心虚!”

    事关人命,不能轻忽。

    既然有人说杨老爷之死有疑,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要看上一看的。开棺而已, 又不是已经下葬了重新刨坟,真不到惊扰的地步。

    田氏被拉开,杨兴嗣扑上去纠缠,同样被人带走。

    半刻钟不到,棺木被人揭开,仵作上前。

    有那胆大的探头看了一眼,随即面色大变。

    胆小的人不敢看棺木,便只看那些看棺木的人的脸色,见状,顿时好奇问:“你看着什么了?”

    那些胆大的伸手指了指棺木,看向杨家母子的目光都复杂起来。

    棺木中的杨老爷面色青白,死人都这样,乍一看挺正常,可他放在腹部的手指甲却是一片漆黑,明显是中毒症状。

    这么明显的症状,除非瞎子才看不见。母子俩看到了这些症状,却一声不吭,甚至还早早钉了棺木不让人看,说他们不知情……只怕没人信。

    仵作仔细验过,颔首道:“确是中毒而亡。”

    田氏:“……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杨兴嗣也开口辩解:“我也不知道,我娘说我爹没了,我虽然上前看过,却因为胆小没敢多看,并不知道我爹的指甲是黑的。”

    听到儿子撇清的话,田氏心里有些失落,这也不是计较的时候,飞快道:“当时我找了大夫,大夫说他是急症,还说指甲黑也是正常的,兴许我家老爷的病症和别人不同。”

    仵作:“……”

    他板起脸:“大夫治的是活人,我看的是死人。我说他是毒发,并不是张口就来,而是有凭有据。”他看向一旁师爷:“可记下了?”

    师爷颔首:“回去之后我会呈给大人。”

    出了人命,自然要追查到底。当时拦着不让开棺的母子俩尤其可疑,于是,官兵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了两人。至于已经死了的杨老爷……案子未查清之前,不许下葬。

    杨家有丧,本就惹人议论。谁知官兵上门还带走了母子俩,明显杨老爷的死因有疑,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杨老爷死了,帮他讨公道的竟然是前儿媳?”

    “可不是嘛,若不是钱姑娘要当面道谢,性子又执拗,只怕还发现不了杨老爷的死因有疑。”

    “夫妻都能反目,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了……”

    “你们有所不知,听说杨老爷之前和夫人吵架,还闹着要和离。”说话的人一脸神秘兮兮:“我表姨的女儿就是杨府的丫鬟,这消息定然是真的。”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恍然。

    “难怪了,田家已然大不如前,杨夫人能甘心才怪。”

    ……

    猜测纷纷,议论纷纷。

    大部分是人云亦云,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猜对了的。

    比如杨老爷之死,若不是秦秋婉执意开棺,两日后就下葬了,谁会去查?

    而大牢中的田氏焦灼之余,也把前儿媳带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来骂了许多遍。

    大人在把他们二人接回来的当日就开堂提审。

    不过,母子俩谁也不想沦为阶下囚,自然是不认罪的。可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压根就捂不住。

    两日后,大人就从杨家的下人口中拼凑出了当初的真相。

    杨老爷因为妻子算计妾室和孩子之事恼怒不已,扬言要休了妻子。

    而杨夫人做了多年当家主母,不甘心就此离开。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儿子当家。如此,她还是风光无限的杨夫人。

    从买毒的人到下毒的人,甚至是杨老爷毒发时守在一旁的车夫,全都到了公堂上作证。

    事已至此,田氏辩无可辩。最后只能认罪。

    她看着面前写满自己罪状的纸,万分不想画押,可上首大人手拿签筒,仿佛下一瞬就会抽签丢在地上,让人打她板子。

    好半晌,在大人的又一次催促下,田氏颤抖着手按了指印。

    “此事你儿子知情吗?”

    田氏已经画押,一脸茫然抬头,又看向儿子的方向。

    杨兴嗣低着头:“回禀大人,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此事,否则,也不会放任我娘害了我爹。”

    田氏心下一凉,重新低下了头。

    秦秋婉因为帮着杨老爷告状申冤,也站到了公堂上。此时出声:“大人容禀,我和杨兴嗣做了五年夫妻,他这个人最会卖乖,凡是麻烦的事他都不粘手,他如今身为杨府的少东家,不可能对府中的事一无所知!”

    杨兴嗣皱起眉来:“钱婵儿,我们俩好聚好散,你快见好就收。”

    秦秋婉扬眉:“我这是在帮你爹讨回公道。”

    杨兴嗣:“……”我谢谢你!

    事实上,母亲动手前他发现了不对劲,也有下人禀告此事。

    杨兴嗣想要阻止,可想到家里最近添的丁……无论是不是父亲的血脉,父亲都已经生出了放弃他的想法。

    所以,他选择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