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进来。”秦秋婉收好账本, 挺直了脊背,脸上带上恰当的笑容。

    走进门来的人二十多岁,应该不到而立,一身墨色衣衫,不像是生意人,反而像是剑客。秦秋婉有些意外,更让她意外的是,面前的人气质和眼神分明就是她那冤家,她愣了一下,笑容真切起来,伸手一引:“公子请坐。”

    来人一礼,坐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罐:“这是你们铺子里的养肤膏,若是买得多,价钱能便宜多少?”

    养肤膏是秦秋婉给的方子,昨天才摆上柜台,卖五钱银子一盒,这两天都卖得不错。

    秦秋婉含笑,亲手倒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公子贵姓?”

    “姓褚。”来人看着她眉眼,眼中渐渐地浮出一抹疑惑:“我们以前见过?”

    秦秋婉扬眉,浅笑道:“兴许上辈子见过呢。”

    这话怎么都不该是男女初见该说的话,褚修羿心里却奇异地不觉得反感。做生意嘛,就得慢慢谈,他说出了早就想好的价钱:“一钱一盒。”

    秦秋婉一口应下:“好。”白送都成。

    闻言,褚修羿满脸诧异:“一钱?”

    “对啊。”秦秋婉笑意盈盈:“公子要多少?”

    褚修羿打开那只白瓷瓶,仔细闻了闻,迟疑着问:“你不亏本吗?”

    秦秋婉笑容温柔:“我认为不亏就行。”

    认为不亏?

    那还是亏的嘛。

    褚修羿很是不解:“我们俩认识?”

    不知怎的,他从面前这女子眼中竟然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宠溺。

    褚修羿长得好,不是没有胆大的女子,对他表明心迹。若是纠缠得狠了,他会觉得厌烦。

    可是面前女子如此……他好像并不讨厌。

    恰在此时,敲门声又,秦秋婉垂眸:“进。”

    等到门口的管事进来,她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在,仿佛换了一个人般,漠然问:“何事?”

    褚修羿看在眼中,恍惚间有种错觉,并且女子的温柔似乎只对着自己一人。

    管事欲言又止:“ 林老爷来了。”

    秦秋婉挥挥手:“不见!”

    林元铎今儿打定主意,一定要见着人,要看管事要去禀告,他立刻就跟了上去。

    两人已经分开好几日,楼玉蓉不见软化的迹象,连楼父都劝不回,他哪还坐得住?

    “玉蓉,我有话要跟你说。”

    玲珑轩外头是铺子,里面是账房。真的吵闹起来,很影响铺子里的生意,秦秋婉皱眉:“有话快说。”

    管事本来要拦着,听到她这话,立刻知机地退开了去。临走之前,还对着褚修羿招了招手。

    褚修羿在来之前,也打听过玲珑轩东家的事,知己知彼,才能更好谈生意嘛。所以,也大概猜到了面前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看得出来,面前女子对林元铎很是厌烦。而林元铎又非要纠缠……这男女之间吵闹,想来都是女子吃亏。

    他以后还要和楼东家做生意呢,这么便宜的价钱拿货,能赚不少银子,他可不能让她受了伤。所以,装作没看见管事的动作,稳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茶。

    林元铎进门后正想说话,余光瞥见椅子上的人,发现根本不认识,立刻开口赶人:“这位公子,我和内人有事要谈。”

    秦秋婉随即出声:“我们俩没关系,如今是外人。褚公子是我的客人,你没资格赶他走。”

    林元铎:“……”

    他倒不觉得妻子和这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只是认为妻子故意留下外人,就是为了不和自己独处。

    他叹息一声:“玉蓉,我们之间误会重重,夫妻之间如此会渐行渐远。有些话,我想给你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秦秋婉简单粗暴。

    林元铎无奈:“我和秋意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这话我信。”秦秋婉颔首:“否则你也做不出来把她女儿和你儿子送做堆的事。”

    言下之意,林右琅和龚莹莹不是亲生兄妹。

    林元铎恼怒:“若是我没有想和秋意结姻亲,你竟然会认为莹莹是我女儿?你就这么想我的?”

    真做了还罢,可他没做过的事却被人怀疑,越想越怒:“秋意秉性纯良,才不会做那些让人不耻的事。”

    秦秋婉好奇:“这么说,你们这么多年发乎情,止乎礼。是因为她不愿意?”

    林元铎:“……”

    他恼怒道:“我也不是那种人。”

    秦秋婉颔首:“但是你这么多年也是真心照顾她们母女的啊,你总不会说那是兄妹之情吧?”

    “本来就是。”林元铎语气笃定:“我们从同一个村出来,就算只是认识,也该互相照应。我不过就是手头宽裕了多照顾了一点,你竟然把我们之间想得那么龌龊,玉蓉,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这话,秦秋婉气笑了:“对我失望,你又不是我爹。你算哪根葱?”她扬声喊:“来人,送客!”

    林元铎自然是不走的:“玉蓉,你就不为两个孩子考虑一二吗?他们没有父亲,婚事上只能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