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了四人。

    气氛有些尴尬,没有人打招呼,林元铎的心直直往下沉,看到方秋意眼中满是安慰,冰冷的心微暖:“亲家,我找你有话说。”

    龚昌回身:“说吧!”

    “我想找你借银子。”林元铎这话当真是不客气。

    也是因为他曾经帮了龚家许多,可以说这个铺子完全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换句话说,龚家如今所拥有的,就是因他而来。

    这么大的恩情在,借点银子花,只要不是那没良心的人,应该都不会拒绝。

    龚昌一脸为难:“亲家,照你这个花法,我供应不上你啊!”

    林元铎沉下眼眸:“我只是最近母亲和儿子都生病,花销大了些,等缓过这一段,肯定能还上。”

    龚昌嘲讽地笑了笑,口中提醒道:“你还欠着利钱呢。”

    林元铎:“……”

    他直直问:“你怕我还不上?”

    “不是怕,”龚昌一本正经:“是你根本不可能还上,我借给你银子,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这话就太难听了。

    林元铎当即沉下脸:“你这是何意?龚昌,你可别忘了,你会有今日,可都是我扶持出来的!”

    “那又如何?”龚昌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温柔模样。

    林元铎:“……”

    他今日必须要拿走银子,当下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借了?”

    龚昌颔首:“对,你也是生意人,将心比心,你会借银子给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吗?”

    那自然不会。

    可是,他们两家关系不同啊!

    林元铎也不再讲情面,严肃道:“那么,我要取回我儿媳的嫁妆。”

    龚昌不紧不慢:“嫁妆是女子私产,不可能给你。”

    林元铎险些被气死:“龚昌!”

    龚昌掏掏耳朵:“我听着呢,你不用这么大声。”

    林元铎死死瞪着他:“龚昌,你如此做,不会后悔吗?”

    “借了银子给你,我才要后悔。”龚昌指着外面的铺子:“你也看到了,我赚银子有多艰难,你开口就是五两,再开口又是好几两。我对着我爹娘都没这么孝顺,你凭什么?”

    好像也有道理。

    林元铎闭了闭眼:“秋意,你就不帮我说句话吗?”

    “你不用问她。”龚昌面色淡淡:“她这些年来跟你关系那么好,我早已经忍够了。”他看向一脸为难的方秋意:“你要是敢开口求情,就给我滚出去。”

    语气漠然,丝毫不见曾经的情谊。

    方秋意呆了呆:“夫君,你……”

    龚昌不屑地看她一眼:“给我滚进门去。”

    方秋意压根不动,事实上,她若是对他有所惧意,也不敢和林元铎来往这么多年。

    “龚昌,做人要讲良心。”

    龚昌不耐烦地一挥手:“那玩意儿老子没有,要银子也没有!”他看向妻子:“这可不是讲情谊的时候,他欠了两三百两利钱,连他妻子都不管他,你算哪根葱?”

    言下之意,若是帮了他,就是比他妻子还要亲密的人。

    这话方秋意哪里敢认?

    她当即白了脸:“可他帮了我们那么多。”

    “那是他自己愿意。”龚昌板着脸:“对于他为何要帮忙,那得问他自己。”明显话里有话。

    方秋意面色更白。

    因为她突然发现,以前从来不提及这些事的龚昌,在林元铎落魄之后,已经不止一次内涵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

    如果他真的休了她,她该怎么办?

    若是林元铎还是人人称赞的林东家时,肯定愿意照顾她,可如今他落魄了,她若是离开龚家……怕是只能回娘家去。

    少了林元铎这个真心追捧她的人,她回到曾经的村里,大概只能和农妇一般嫁给村里的那些鳏夫。

    她突然就害怕起来,也不敢再开口。

    林元铎看到她低下头,心里越来越冷,又看向一旁始终未开口的龚莹莹。

    “莹莹,那些是你的私产,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龚莹莹揪着帕子,她不想帮,但若真的不出手,也显得自己凉薄,当下纠结不已。

    龚昌冷笑:“莹莹不懂事,我不许你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