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楼明远上门下聘,丁家有喜事。

    有些事情越是遮遮掩掩,越惹人议论,比如再嫁之事。丁父干脆大大方方的打开大门,凡是愿意看热闹的,都可上门喝杯水酒。

    楼明远的聘礼厚重,且他还是入赘,等到成亲后,他就不走了。

    也是后来,秦秋婉才知道,楼明远并不是那位表叔的亲子,而是表叔收养的早去的同窗之子。

    事实上,楼明远留在楼家处境挺尴尬的。几个兄弟都防着他,怕父亲分太多家财。这些聘礼,算是楼父把分给他的那份提前给了。

    丁父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楼明远无论是从容貌性情还是待人接物,都比江少观要好得多。

    江少扬上门时,看到有不少客人上门。他也迎了上去,趁着门房没注意,溜了进去。

    园子里有许多客人,江少扬很快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丁父。

    比起找前弟妹,他觉得丁父要讲道理些,至少不会意气用事。等了半晌,瞅着丁父面前客人少的空挡,他飞快迎了上去:“伯父。”

    丁父看到他,颇为诧异:“你怎么进来的?”

    说着,又吩咐下人:“把管事叫过来。”

    江少扬不用问也知道,管事过来之后肯定会被问责。然后,他就会被赶出去。

    有些话得赶紧说,否则就没机会了。

    他也不认为两家的恩怨需要解释,直接开门见山:“伯父,我娘她糊涂,偷偷接济了二弟,我后来跟她说清楚了其中厉害。她已经去把给了二弟的银子收了回来。”

    丁父根本没看他,眼神在园子里搜寻,远远地冲前来的客人颔首致意。

    江少扬并不气馁,事实上,他私心里认为丁家抢自己家生意这么任性的事,应该是丁海瑶私底下的小动作,丁父或许并不知情。

    “伯父,以后我和我娘都不会再接济二弟哪怕一个子儿,会当这个人存不存在。求您放江家一码……大家都是生意,江家那些生意丁家接过去后,给那样的价钱根本就是只图个热闹。”

    丁父随口道:“我就喜欢热闹。”

    江少扬:“……”所以,截断江家生意这事,丁父也知情?

    兴许还是他一手操办!

    丁海瑶算计江家,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老狐狸似的丁父算计……想到此,江少扬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但这不是晕的时候,他掐了自己一把,重新打起精神:“伯父,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二弟已经下葬……”

    丁父不耐烦:“今儿是我女儿的大好日子,我不想谈生意上的事。至于你二弟是死是活,都与我们丁家无关。”

    管事急匆匆赶到,额头上满是汗,看到江少扬后,急忙告罪:“老爷,小的办事不利,求您责罚。”

    丁父挥挥手:“把这人赶走,至于责罚你的事……先把今日应付过去再说。”

    管事立刻去拉江少扬:“江公子,您这是为难我们啊!赶紧走吧,我们两家都没关系了,您以后别再来了。”

    江少扬就这么被半拖半拽着送出了门。

    站在丁府大门外,江少扬愣怔,半晌才回过神。所以,他哪怕和二弟结了仇,丁家也还是不肯原谅?

    这简直就是得理不饶人!

    江少扬恼怒不已,看到前面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他脚下一转,立刻迎上前:“梁老爷。”

    梁老爷掀开帘子,看到是他后,颇为讶异:“你怎会在此?”

    江少扬:“……”看来丁江两家结下仇怨的事,许多人都知道了。

    他面色尴尬:“有件事情,想请梁老爷帮着评评理。”

    在这城中,丁家算是数一数二,和其不相上下的人家,梁家算是其中之一。

    大家都是生意人,表面和气,私底下也是对手。闻言,梁老爷顿时来了兴致:“你说。”

    见他愿意听,江少扬大喜,把这些事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丁父得知梁老爷到了,亲自迎出了门。

    刚到大门外,就听到江少扬满脸义愤填膺:“梁老爷,丁伯父做事未免有些太过。他分明就是借此机会打压江家……”

    丁父并不生气,缓步上前。

    江少扬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丁父,顿时面露尴尬。

    丁父先是和梁老爷打了招呼,然后才问江少扬:“你觉得我过分?”

    江少扬这些日子自认姿态足够低,可丁家却没有要原谅的意思。大不了,变卖了家财搬去外地就是!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他沉着脸道:“伯父以为不过分么?”

    丁父上下打量他:“不装了?”

    江少扬别开脸,冷哼一声。

    既然委屈不能求全,他又何必委屈?

    “这城里的许多人都知道,江少观是因为出去接我才落了山崖。我女儿把他的棺椁丢出去,当时挺多人觉得丁家过分。但后来得知他是诈死,只为了和外面的女人相守。”丁父面色漠然:“这是对外的说法,但其实,江少观是想在他死后,让丁家接纳他养在外头的母子三人,还弄出什么必须要亲生兄弟的血才能救回远鹏的事。”

    江少扬面色大变。

    丁父继续道:“江少观想要落下山崖,就得出去接我。而我向来身子康健,哪有那么容易生病?偏偏他想落崖了,我就在外地病了。偏偏他想让外室子进门,远鹏就要病重不治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