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聘礼了,岂不是代表谭府以后会上门提亲?

    她揪着帕子,羞涩道:“师父,聘礼不用太丰厚,我爹娘说,无论送多少,到时候都全部带回来。”

    秦秋婉摇头失笑。

    胡敏依听到耳中,心里酸溜溜的,格外不是滋味。

    还是那句话,要是谭启郎是贺玉娘亲生该有多好。或者,她一开始就不该和谭启郎来往,若是早知道长安的身份,哪儿轮得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

    往后余生,每听到一次谭府的消息,她都会后悔半天。

    大半年后,秦秋婉亲自带着人上门提亲。

    谭长安喜不自禁,带着糖发了一路。于是,孔家巷子里包括周围几条街的人,都知道孔家的女儿要嫁入谭府。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说得最多的,就是谭夫人太不挑了。

    要是六儿都可,那这几条街的姑娘就没有不成的。在听说六儿和长安之间几年的感情后,好多人都认为,六儿这是走了狗屎运。

    谁能想到,一个马夫竟然会是府内嫡子?

    无论外人如何议论,婚事总归是定下了。

    这大半年来,六儿跟着秦秋婉同进同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走在外面街上,不认识的人只会以为她是哪家的闺秀。而不是一个做过丫鬟的姑娘。

    长安在书院读书,每旬才回来一日,不怎么见心上人的他,亲眼看到六儿一步步蜕变。她容貌没变,但周身气质高华,让人一瞧便不敢轻视。

    心上人的变化,离不开母亲的用心。他愈发感激秦秋婉,无论是说话还是处事,都以母亲为要。

    六儿并不会因此不满。未来婆婆愿意接纳她,又在她身上用了这样多的心思,她满心都是感激,还怕这对从小没在一起的母子感情生疏,平时没少帮着相互说好话。

    另一边,秦秋婉找出了谭迁强买人家方子的证据,还鼓励苦主去告状。

    苦主全家因为这张方子,日子本来过得优渥,可被谭迁盯上之后,间接被他弄得家破人亡。

    大人接了状纸,仔细审过之后,多判了谭迁三十年。

    比监十年更惨的事,就是监四十年。

    谭迁做梦也没想到,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会被重新翻出。在公堂上被审完后,当场就定了罪。

    被人拖回大牢中时,他神情恍惚,整个人瘫软成一团,像是傻了一般。

    边上的烟雨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但是,被带到公堂上,总归没什么好事。

    谭启郎隔着栏杆看到父亲,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有些担忧:“爹,您怎么了?”

    他从小被宠着长大,没有赚过一文钱,他想着等以后出去,大概还得靠父亲做生意的手腕过活,所以,平时诸多关怀。

    也暗地里打定主意,如果胡敏依再送东西来,也要分一些给父亲。

    谭迁抹了一把脸,道:“我没事。”

    秦秋婉刚转过小道又听到这话,笑着赞道:“谭老爷好气度,被监四十年还能如此淡定,让人敬佩。”

    谭启郎瞳孔震动,失声问:“四十年?”

    秦秋婉颔首:“你爹为了强买人家方子,把人害得家破人亡。我这个人呢,最好打抱不平,便帮着找了找证据。”

    谭启郎:“……”

    谭迁霍然抬头,眼神凶狠地瞪了过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含有贺玉娘的事。

    是了,他如今深陷大牢,那件事也过去了十几年 ,苦主都已经接受了后果,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这些事也不会被翻出来。

    他脱口道:“贺玉娘,夫妻一场,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绝?”秦秋婉伸手指着自己鼻尖:“我让你们有情人整日相守,还让你们儿子伺候在一旁,我还不够好吗?说起来,方子你用了,我还赔偿了那苦主一笔银子呢。”

    她挥挥手:“话不投机,你们好好享受吧!”

    看着她裙摆逶迤消失在小道尽头,烟雨长叹一声。

    她本来也是想着等以后出去,还得靠着谭迁养活自己,对他再不满,也多有克制。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根本就指望不上。

    从那天起,她都不爱对谭迁说话,只要一开口,动辄嘲讽谩骂。

    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边上的谭启郎一开始还和稀泥,后来便懒得管了。

    五年后,谭长安参加县试,一举考上童生。又在三年后考中了秀才。

    至于谭琳,一直不想成亲。

    秦秋婉也不催她,终于在她二十岁那年,和小她三岁的谭长安的同窗看对了眼。

    两人常来常往,秦秋婉仔细观察过其人品后,才许了亲。

    等到十年后谭启郎母子从狱中出来时,兄妹两人的孩子都已经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