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无比殷勤, 将人扶到床上,为了不让夫人怀疑,他还身体力行让夫人明白, 他真的没有在外面和小妖精鬼混。

    翌日早上,钱夫人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身上一摸,身边冰凉一片,钱夫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讽。门被推开,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夫人,这是老爷给您炖的汤。”

    钱夫人讶然:“真炖了?”

    丫鬟眉开眼笑:“是呢,老爷自己还喝了一碗,这会儿去了外书房。说一会儿中午回来陪您用膳。”

    钱夫人端着那碗汤,嘴角忍不住翘起:“怎么突然改了性子了?”

    丫鬟常年跟在主子身边服侍,听到这话,笑着道:“奴婢听说,这男人在外累了,都知道回家。依奴婢看,老爷这是收心了。”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得通钱富这突然的变化。

    自家男人第一回 下厨,钱夫人当然要赏脸,那汤虽然有些苦,她还是捏着鼻子喝了。

    喝完了,眼看天色还早,钱夫人又躺了回去。

    然而,这一回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觉得周身到处都在痒,胃里也烧得难受,身上一层又一层冒出,浑身酸软无力。钱夫人试着翻身,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她心下大惊,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曾经从姐姐那里听说的那个巷子里大夫配的某些奇药,和自己的这个症状很是相似。

    随即又想到昨日钱富甩开了随从大半天……她努力翻身坐起:“松子,让人备马车。”末了又嘱咐一句:“不要告诉老爷,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巷子里那位大夫名声在外,钱富大概没想到,自家夫人也听说过他的名头。

    钱夫人一点都没耽误,上了马车之后已经开始吐血,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和难受,先派人去找了自己姐姐,又让车夫把自己送到那个巷子里。

    大夫配的药,自然是有解药的。

    只是昨天赚了几十两,今日解药他收了三百两。并且,还事前提醒过,如果要闹上公堂,他不会帮着作证。

    到了此刻,钱夫人也顾不得追究,还是先保住命要紧,通通答应了下来。

    毒就一点点,钱夫人当时吃了他给的一枚药丸后,吐出了一大滩黑血。然后,又拿到了足足十副解药,大夫说了,三天一副,喝上一个月,就没有性命之忧。

    也只是没有性命之忧而已,身子的亏损还得慢慢弥补。

    钱夫人面如土色,有气无力地靠在马车上,眼神暗淡无光,比起身上的疼痛,心里的打击更让她难以承受。

    这么多年下来,她对钱富那么好,还忍了他在外头拈花惹草,甚至好几次还帮着打发了女人。结果就得了这?

    钱夫人一中毒就往外赶,吃了解药又往回赶,期间碰上自己姐姐,她没有哭。

    齐夫人上了她的马车后,满脸担忧。得知妹妹已经吃了解药,又恨恨道:“钱富这个混账,简直不配为人……”骂了一通后,她的眼泪也不知不觉落了满脸:“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到这儿来找解药……往后你怎么办?”

    钱夫人遭受这一场,身子亏损严重,仿佛心也死了。好半晌,她才冷笑道:“他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说话间,马车进了钱府的偏门。

    早上出门时,钱夫人要去的巷子从偏门走最近,那时候她赶着给自己解毒,自然是越快越好。回去时也一样。

    而她来回才花了半个时辰,书房中的钱富心里焦灼,得知夫人喝了汤后,一直心不在焉,又不敢问身边的人。

    夫人的娘家可不是吃素的,要是问了,回头那边怀疑起来,他很可能得不到这万贯家财不说,还得去大牢住着。

    想到此,钱富压下心里的焦灼。

    眼看外面日头渐渐升高,转眼就快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后院一直没有夫人吐血生病的消息传来,钱富坐不住了:“回房。”

    钱府正院中和往日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钱富一进院子,立刻有丫鬟上前:“老爷,夫人说,她要洗漱一番,让您先吃着。”

    洗漱?

    她没事?

    钱富脸色微变,就他知道的 ,主子没入口的好东西,九成九都会被下面的人瓜分殆尽。尤其是鸽子汤这样精贵的东西,如果夫人没喝,下人更不会错过。

    别到时候没毒着夫人,反而暴露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想到此,钱富等不及,几步进了正房。

    正房里,一片岁月静好,钱夫人坐在妆台前正在上妆,肌肤红润,眉眼冷淡,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看到这样的情形,钱富进门的脚一顿。

    他缓缓上前:“夫人已经很美,不用再打扮了。咱们去用午膳吧!”

    钱夫人又丫鬟扶着起身,走得缓慢。

    她没有说话,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腿在打颤,要不是丫鬟扶着,根本就站不稳。

    钱富兴许,压根不敢多看。自然就没发现。

    两人到了桌前,钱夫人眼神示意边上的丫鬟。

    丫鬟短暂的迟疑了下,还是盛了一碗汤放到钱富手上。

    钱富不疑有他,接过汤笑问:“夫人,早上我给你炖的鸽子汤,你喝了吗?”

    钱夫人摇了摇头,帕子放在唇边,似乎有些难受。

    钱富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担忧问:“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一点点。”钱夫人低下头:“想睡。”

    钱富观察她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