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苏华风从外面回来,面色和早上差不多。

    秦秋婉正在用晚膳,问:“夫君,你用膳了吗?”

    苏华风看着她,半晌道:“我有些事要忙,今夜就不回来了。”

    “别太劳累,注意身子。”秦秋婉随口道。

    这般敷衍的态度,苏华风立刻发现了妻子不如以往那般亲近自己。他当即脸色更冷了些:“你夜里早点睡。”

    苏华风走后,秦秋婉用过晚膳,又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散步消食。就让她走得有点累,打算回房歇下时,院子门口来了人。

    是苏家二公子的夫人,也的庄莹莹的弟媳妇罗氏。

    苏二公子成亲要比苏华风早点,罗氏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再有三月就要临盆。

    “嫂嫂,恭喜。”

    秦秋婉闻声回头,道:“天黑了,路不好走,你怎么过来了?”

    罗氏笑意盈盈:“听说你有了身孕,我当然要来瞧瞧。虽然你为长,但论起养胎,我比你懂得多。”

    她上前两步,亲密地拉秦秋婉的手。

    秦秋婉抬手去别耳边的发,像是无意避开一般:“我身边有人伺候。弟妹别担忧,天色已晚,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罗氏像是听不懂逐客令,跟着进了屋:“这有了身孕是好事,但对我们女人来说,也是一件挺累的事。这月分越大,根本觉睡不好。”她伸手摸了摸腰:“也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瘦回去。”

    秦秋婉对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接下来,罗氏兴致勃勃说起胎动,虽然话语里都是抱怨,但眉眼间都是喜气。

    秦秋婉手撑着头:“我想睡了。”

    这么明白的逐客令,罗氏想假装听不出来都不行。她住了口,尴尬地笑了笑:“那我明日再来看嫂嫂。”

    把人送走,秦秋婉好好睡了一晚。

    翌日早上,她刚睡醒,巧儿就从外面急匆匆进门来:“姑娘,夫人到了。”

    她这会儿口中的“夫人”,和之前称呼苏母时的语气完全不同,要更亲近一些。

    秦秋婉起身,走到妆台前将发髻挽起,又洗漱了一番,巧儿还在收帕子,庄母和苏母就一起到了。

    苏母脸上带着客气的笑,看向秦秋婉的目光中满是不悦。

    秦秋婉假装没看见,上前握住了庄母的手:“娘,你快过来坐。”

    女儿对婆婆视而不见,连招呼都不打。庄母有点尴尬,也有些疑惑。女儿是她一手养大的,从小到大就是个懂离的孩子,快要成亲时,她更是教导了一番要如何对待长辈才不失礼。

    而无论何时都不能慢待了婆婆,礼多人不怪,就是其中一样。

    庄母心下疑惑,面上却不显,伸手一拉苏母:“亲家母,你也过来住。”

    苏母脸上带着客气的笑,颔首道:“你是客,你先坐。”

    “客”字语气加重,明显就是说给秦秋婉听的。

    秦秋婉恍若未觉,拉着庄母满脸笑容:“娘,你怎么回来?”

    “你有了身孕,我当然要来看看。”庄母上下打量女儿,见她虽有些消瘦,但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提着的一颗心落下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就是因为女儿对待婆婆这不同寻常的态度。

    肯定出了事!

    这么想着,庄母心里也疑惑,不能够啊!

    女儿有了身孕,这不是好事吗?

    谁家儿媳要是进门一年没有好消息,那才要着急呢。

    当着苏母的面,她不好问出口,只笑着问及女儿这几日的反应和胃口。

    秦秋婉一一含笑答了。

    苏母也发现了儿媳对自己疏离的态度,心下很是不悦,看到母女俩相谈甚欢,她心中怒气越攒越多,出声道:“亲家母,我已经让厨房备了菜色,一会儿留下用午膳。”

    无论是哪个女子,在成亲之后,都会与婆家起些龃龉。但大部分的时候都会和好。因此,庄母没想得罪人。

    她也是从儿媳一步步走到如今,身为长辈想要收拾晚辈还有太多法子了。她要是冷言以对,自己倒是畅快了。可女儿以后还得在这过日子。所以,庄母脸上下意识就带上了笑容:“亲家母,太客气了。”

    “不要紧。”苏母看了看天色:“咱们去正院吧。”

    竟然是一副不想让母女俩独处的架势!

    见状,庄母愈发怀疑,含笑起身往外走时,忽然想到什么,道:“莹莹,我记得当初给你的陪嫁中有一本讲前朝古籍书画的书,前天你爹还问起,说想要看来着。刚好我来了,便帮他带回去。”

    她一脸歉然:“亲家母,你先去,莹莹这丫头不知道那本书放在哪里,等我们取了书就来正院。”

    说这些话时,秦秋婉能感觉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加重了许多。

    明显就是让她不要开口。

    庄莹莹的陪嫁里确实有这本书,但庄父喜欢……明显就是找的借口。

    庄父平时喜欢钓鱼,还在府内挖了一口池塘,没事就坐在那里垂钓。哪有空看什么书?

    苏母看向巧儿:“你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