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哑了声,轻咳了一声,颤着声音道:“我不相信,你胡说的!”

    他转身大踏步奔了出去。

    院子里,苏母趴在桌上哭得厉害:“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为何不兑现承诺?”

    她满脸怨愤:“罗丽娘,你说话不算话,你太无耻。”

    罗丽娘站在她面前,不以为然道:“本来苏家的家财就不可能给他,我告诉他实情也是想让他有自知之明。他但凡要点脸,别再跟我夫君争!”

    苏母满脸痛苦:“他们是兄弟,本就该互相扶持……”

    “那也该是我们接手了家业之后扶持他!”罗丽娘强调道:“而不是他扶持我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模样,我看了就厌烦!”

    说这些话时,罗丽娘也有些激动。她深呼吸几口气,翘着兰花指整理了一下颊边的发,娇声道:“母亲,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让你做点事得抓点紧,否则,就不是大哥一个人知道,而是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苏母面色煞白。

    到了那时,不只是苏华风,她自己也会被天下人嗤笑。

    苏华风从偏门出去,上了马车后连声吩咐:“快走……快走快走……”

    话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马车摇晃起来,苏华风抬起自己的手,手也在不停的颤抖。他脑中乱成一团,恍惚间想起的是小时候亲戚玩笑说自己和弟弟长得不像,这话不止一个人说。

    原来,他们真的不是嫡亲兄弟。

    车夫看出来了主子面上的不平静,本来不想打扰,可马上走到了大街上,车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咱们去哪?”

    “回府。”苏华风下意识道。

    话出口,他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如果事情暴露,他哪里还回得去?

    身为奸生子,会被这天下的所有人唾弃咒骂。

    他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复杂的身世,从小到大,他都以为自己是苏家的嫡长子。

    以前不觉得这嫡长子的身份有多好,现在恍然发现自己不是,他忽然就舍不得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马上在苏府外停下,苏华风准备下马车,一掀帘子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刚从马车中下来的父亲。

    他动作微顿,很是心虚:“爹,你也刚回来吗?”

    苏父看着他的眉眼,担忧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苏华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中了暑气,我回去歇会儿就好。爹,天色不早,你也早点回去睡。”

    语罢,落荒而逃。

    苏父站在原地一头雾水,看向不远处的车夫:“你家公子怎么了?”

    车夫也不知道,不过,在老爷面前,他认为没必要隐瞒:“今日公子去了康府探望夫人,出来后觉得疲累,想在路旁的小巷子里歇会儿,结果就看到了二少夫人前去,公子自己又从偏门进去,出来就这样了。”

    苏父皱起眉来,有些想不通。

    正打算前去询问儿子,又看到了罗丽娘的马车从虎门进来。

    他一脸不赞同:“你都要临盆了,怎么还天天往外跑?华平也是,该让他多看着你。”

    罗丽娘笑容温柔:“我想去探望一下母亲。”她伸手抚着肚子:“爹,要是您消气了,就让母亲回来吧!孩子也想祖母了。”

    可苏母不肯说出陷害儿子的缘由,苏父也不愿先低头,道:“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长辈的事少插手。”

    语罢,负手离去。

    苏父也在生妻子的气,两人虽然偶尔吵架,但夫妻多年,他向来尊重妻子。她可倒好,暗搓搓害了大儿子,甚至还想杀了苏家血脉。

    这样狠辣的枕边人,他只想着就觉得心惊。

    再有,她就算真有苦衷,两人这么多年感情,是比双亲都还要亲近的关系,她为何不说?

    苏父本来想回房,脚下一转,又去了大儿子的院子,想要关切一二。

    可惜,他在门口就被人给拦住,让人通禀了也进不去。很明显,儿子此时心情不好,连他也不愿意见。

    苏父本来还想等妻子自己想通,如今看来,不管是不成了。

    他白日挺忙,也就晚上才有点空。他没有回自己院子,而且又让人备了马车去康府。

    康府内的苏母在大儿子和小儿媳走了之后,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苏父进门,就看到了她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

    苏母做梦也没想到男人会今天上门,想要掩饰也已经来不及。

    苏父皱眉看着她:“你哭什么?”

    苏母别开眼:“没有,就是看了一本感人的话本。”

    看话本不至于哭成这样。苏父一个字都不信,他看着面前的妻子:“夫人,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真相,我今夜就接你回府。”

    “没有真相,我也是被大夫和道长给骗了。”无论夫妻俩多深厚的感情,这天底下的所有男人大概都接受不了自己给别人养了多年儿子,苏母哪敢告诉他实情?

    苏父沉下脸:“夫人,你对我苏家血脉动手,我绝对不能容忍。你如果不是告知我真相,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我会给你一封休书。”

    苏母身子微微一僵:“反正我问心无愧。”

    苏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