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胡明瑶看着姐姐这模样, 心里害怕不已, 忍不住埋怨:“你也是,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要喝醉?”

    胡明真这会儿心里满腔怨愤惊惧, 听到妹妹的责备, 怒道:“你以为我想吗?堂堂皇子灌酒, 我敢不喝吗?我哪知道那酒的后劲那么大?”

    上次喝醉的那酒清甜宜人,喝着并不烈。这一回更甚,喝着像是甜酒酿,她以为喝几杯不会有事……加上上一次喝醉了三皇子什么都没做, 她心里抱着侥幸之意,加上那酒实在好喝,就成了现在这样。

    胡明瑶被她吼得眼泪汪汪, 看到向来稳重的姐姐暴躁成这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她哭着反问:“那现在怎么办?”

    胡明真刚才问时辰,就是想知道三皇子有没有追究的意思。如果已经过午,丝毫没有官兵来抓自己的动静,那么,她们还能求得一线生机。她揉了揉眉心:“草儿?”

    草儿出现在门口:“大人有何吩咐?”

    胡明真勉强收敛心神,沉声问:“昨夜殿下何时离开的?”

    “大概是子时。”回答这话的人是胡明瑶。

    对上姐姐惊异的目光,她解释道:“我睡不着,想回来瞧瞧,刚好看到殿下离去。”

    胡明真急忙问:“那你为何没有进来?”

    胡明瑶:“……”她回来是探望三皇子,人都走了,她进来做甚?

    “我见你睡了,就没有打扰。”

    胡明真不想细究妹妹的心思,也是因为心底里明白,她回来的目的肯定是三皇子。

    子时走的,这都辰时末,如果三皇子要追究,官兵应该早就到了才对。想到此,胡明真心里微定,道:“二妹,你出去。我要换衣衫出门。”

    这种时候,胡明瑶不敢再闹,转身之际,好奇问:“哥哥,要帮忙吗?”

    胡明真疲惫地摆了摆手:“不用你,让草儿进来。”

    她身上缠的那些布料,一个人可弄不好。小半个时辰后,她让草儿去书院告假,自己则带着胡明瑶一起回城。

    回城后直奔皇子府。

    三皇子昨夜本以为能抱得美人归,结果受到了惊吓,回城的一路上左思右想,他确实想去告知父皇真相,但大半夜入宫麻烦,也会打扰到父皇休息,加上新科状元是女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父皇得知,兴许会暴怒。

    就算要告知,也不能由他去。

    所以,他按捺住心底的烦躁,直接回府睡下。刚睡醒,就得知新科状元前来。

    三皇子一直以为她是男子,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的相处,他总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眼看胡明真揍上门来找骂,他自然也不客气:“请他进来!”

    身边的随从立刻就发现了三皇子对胡明真态度的转变,昨夜之前,三皇子是耐心又温柔的,今日就……特别不耐烦。

    胡明真不是第一回 来皇子府,这一次却格外忐忑,眼看到了外书房,她还有些不敢进,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推开了书房的门。

    “殿下。”

    三皇子昨夜走得急,今日才得空细细打量,胸口平坦,腰腹间不如寻常女子纤细,应该就是那些布料的效果。当即嘲讽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胡明真听到这句,气得险些哭出来。

    但这不是哭的时候,她得说服面前男子替自己保守秘密,如此才能留得一条小命。

    和性命比起来,受点委屈也算不得什么了。她深呼吸两口气,压下眼中的泪意:“殿下,我有苦衷的。”

    “你欺君了!”三皇子强调。

    无论什么样的苦衷,都不能欺君。

    胡明真跪了下去:“殿下,微臣知错,求殿下帮……”

    “你不止欺君,你还骗我!”三皇子语气里带上了愤怒:“我凭什么要帮你?”

    胡明真急切地解释:“我没有骗你,我确实不爱红颜。”

    这也是她早就想好的,后面这一回不算欺君。

    三皇子:“……”

    他一直以为胡明真是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子,一开始,他都不想承认自己和四皇皇帝一样对男人有意,也是经历了各种心路历程,才说服了自己。

    他强调道:“你是个男人!”

    胡明真涕泪横流:“我是有苦衷的。”

    三皇子不想问胡明真所谓的苦衷,在他看来,那都是诓骗自己的借口。

    他不是不想原谅,而是怕自己原谅。

    如今的胡明真不止是得罪了玉兰郡主那么简单,他还是个女子!如果父皇知道,定然会震怒。他若是动了心,那么,就得想方设法在父皇面前保全她!

    只要想想,就能知道这其中的艰难。

    他心一横:“你走吧,稍后我会向父皇禀明真相。”

    胡明真大惊:“求您……”

    三皇子面色淡淡:“求我没用,天子之威不可侵犯。父皇一定会治罪,你求谁都没用。”

    对上那样冷淡的眉眼,胡明真一颗心直直往下沉,眼看自己无论如何求他都不肯帮忙,她自己又实在不想这种时候暴露身份,也实在不想死,咬了咬牙:“殿下,昨夜你故意灌醉微臣,想要欺辱于我。我虽是女子,确实欺君,但您故意欺辱朝臣之事也是事实!”

    她说着这些,眼神决绝。

    三皇子凛然一惊:“你大胆!”

    胡明真虽是跪着,但下巴微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朗朗:“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