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像是被人剖开了一般,被拉扯得疼痛无比。有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见状,秦秋婉心下一笑,姚父不愧是生意人,一出手就往他最痛处扎。

    姚父看他面色发苦:“我也不勉强你,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一拍两散,一刀两断,往后你想怎么养那些女人都可以,我女儿反正是不受这个委屈了。”

    江家底蕴不如姚府身深厚,也是到了江海手中,又结了姚府这门亲才蒸蒸日上。家里如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和姚府合做,若是受了影响,每年的盈利得少去大半。

    他只要想到自已辛苦筹谋多年的生意,受此打击,就格外堵心难受。他没有踌躇多久,咬牙道:“我答应。”

    听到他答应,姚父心里还是不得劲。看向了女儿。

    秦秋婉上前:“你对天发誓,以后再不见他们母子三人。如果被我发现一次,你就转一个铺子到我名下。”

    她强调道:“是我!”

    江海方才以为姚敏美铁了心一拍两散,眼见事情有了转机,哪怕他觉得自已不一定能做得到,也还是满口答应下来。

    不答应不成,万一姚家父女又改主意了怎么办?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秦秋婉一挥手,让人送上笔墨纸砚。

    江海面色一言难尽,被逼成这样,他心里格外憋屈,但当着姚府所有人的面,又不敢不写。

    最后,到底写了一张日后再不和赵丽娘母子三人来往的契书。

    秦秋婉看他摁好了手印,伸手将那张字据拿过吹了吹,道:“赵丽娘住在那个院子里的地契如今在我手上,回头我要让她搬走,然后把院子租出去。你千万记得,别再伸出援手了哟。要是让我发现,你可就得损失一间铺子。”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声:“说起来还是你占便宜。你这铺子给了我,日后肯定也是佑康兄妹俩得,本来你的东西就应该是他们兄妹所有。在左手腾右手,根本就不耽误你在外头找女人。”

    江海:“……”那怎么能一样?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已辛苦赚来的,就算是给自已儿子,他也舍不得。

    再说了,自已心甘情愿的给跟被别人逼着,完全是两种心境。

    又耽搁这么半天,天是真的黑了。

    江海被送出府门外时,还有些恍惚。

    秦秋婉看着他寥落的背影,扬声道:“明日一早,我就来找你去衙门改房契!”

    还得过一半的铺子给江佑康。江海面色陡然难看下来。

    翌日一早,秦秋婉兴致勃勃起身,跑去江府接人。

    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两人一个欢天喜地,一个像是别人欠了他东西。

    两人到衙门时,衙差刚好开门,秦秋婉表明了来意,改房契的事情很顺利。这一回,足有八间铺子落到了江佑康名下。

    这些不是江府祖产,只是江海接手家业之后自已攒下来的私房。

    走出衙门,秦秋婉眉眼弯弯:“你忙你的去吧!”

    江海面沉如水,大踏步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问:“那你呢?”

    秦秋婉伸手挡住刚出的日头:“我先回姚府,稍后去外城陪着两个孩子。你也说了,放她们独自在外不放心。”

    江海讶然:“你不回府?”

    秦秋婉反问:“我最在乎的两个孩子都在郊外,府中除了你就只剩下你的那些女人,自然是我的儿女要紧,我回去做甚?”

    江海哑口无言。

    他突然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哪怕姚敏美这一回没有与他分开,但对他的感情好像也已经不在。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我已经知错,府内还需要你打点,你去外城我不拦着你,但你去之前,能不能先回府把家中的事情处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作夜我回去,管事竟然让我挑今年秋衣样式。”

    他摊手道:“我忙成这样,哪有空管这些琐事?”

    “你后院那么多女人,多的是人愿意管。”秦秋婉挥了挥手:“我现在是看开了,这个世上什么都靠不住。还是管好自已和孩子最要紧。”

    反正她就是不回去。

    江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安。这夫妻俩一直别扭着,也会影响生意的。

    秦秋婉没有在姚府多住,当下的人眼中,出嫁女若不是嫁得太远,都不会在娘家长住。她哪怕是和离,也打算另找院子住,而不是回娘家去。

    姚家夫妻两对于女儿回去自然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但是姚家其余几房就不一定了。好多人认为,如果家中出了一个婚事不顺的姑奶奶,对后辈的婚事也有不好的影响。

    姚敏美和娘家众人处得不错,秦秋婉也不能破坏了这些缘分。

    就在当日午后,秦秋婉就回了郊外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兄妹俩刚从外面回来,正打算用膳。

    这两人都已不再是不懂事的孩子,秦秋婉要做的不是遮遮掩掩瞒着他们,而是应该教他们明辨是非。母子三人用完膳,她将那些房契放在桌上:“你爹在外头养了女人,常宁兄妹是他的亲生儿女。他承认对我们有愧,这些都是他弥补我们母子的东西。”

    江佑康看着那些地契,脸上茫然。

    江雨也差不多。

    兄妹俩做梦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在外头有这么大的孩子。想到之前他们因为常宁兄妹俩受的那些委屈,都觉得可笑。

    江雨确实笑了,却是满面嘲讽:“我就说那常芸神情不对,明明是来激励我的一个寄人篱下求学的丫头,对着我却底气十足,张口就敢在父亲勉强诋毁于我。搞了半天,他也是父亲的女儿,也是府上的姑娘……”

    江佑康面色不太好:“妹妹,你别难受。”

    兄妹两人对此都有些不能接受,早早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