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姑娘被吓着了。

    本以为被富家公子看上一步登天,他日生下一个孩子之后就等着养老。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家,她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衣衫,也不敢挣扎,眼瞅着就要被人拖出门去。

    姜兴盛大怒:“姚雅意,你发什么疯?”

    他气的不只是姚雅意把他的女人送走,而是她竟然敢这时候闯进来,那以后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要担忧她强闯?

    多来几次,他会生病的。

    姚雅意满脸不以为然:“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找母亲告状。”

    她转身缓步出门:“我跟你一起去。”

    姜夫人听说了此事后,也觉得太过荒唐,看到二人进门,怒斥:“雅意,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你再生气,也不能那个时候……”

    姚雅意面色淡淡:“母亲,这没有外人,有些事情我就直说了。我是善妒不容人,但不能容也容了。可他新纳的这一位妾室不同,她和李幽兰长相相似,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姜府名声还要不要?就算你们不要脸,我也丢不起这个人。我只要一天是二夫人,就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若是觉得我不对,想要把那女人找回来,尽管休了我!”

    这件事情却是姜夫人不知道的。她下意识看向小儿子,见他心虚地低下头,顿时明白儿媳没有撒谎。她气道:“兴盛,你真的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以后是要做家主的,本身品性惹人诟病,会影响铺子里的生意的。”姜夫人真的是越想越焦急:“听说过两年会有官员到我们这里来挑选贡品,到时候你这样的名声传出,无论东西好不好,都到不了大人面前!女人再好,还能有家里的生意要紧?”

    姜兴盛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面色微变,但他不想承认自己有错,梗着脖子道:“把人关在后院,不让她见外人,别人又不会知道。”

    “流言如刀!”姜夫人捏了捏眉心:“你大哥就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荒唐,要是他不走……”

    姜兴盛低下了头,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按道理来说,大哥不爱红颜,丢了身份也要追着那位公子而去。相比之下,他做的这些压根就不算事。

    姚雅意听了这话也不好受,哪怕姜兴盛再不成器,那也是她男人。

    “大哥已经没了。”

    姜夫人恍然回神,摆了摆手:“那女人送走,该赔偿赔偿,能让她闭嘴就可。”又看向儿子:“从今往后,你要纳的所有女人,哪怕只是个通房丫鬟,你得先见过我再说。否则,你就算把人领进门,我也不会接纳!”

    真的是越看越气,越想越烦。姜夫人赶快打发了夫妻俩。

    夫妻俩面色也不好看,尤其是姜兴盛,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姚雅意:“夫人,让我被母亲这样嫌弃,你满意了?”

    “错事都是你做的,我只是阻拦你犯错而已!”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姚雅意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手:“随你怎么想。”

    姜府最近在纳妾的事,有心人都知道。众人本来都没多在意,纳妾而已,搁谁家都挺寻常。放在忧心子嗣的人家,就更不算是事儿了。

    可这早上才把人接进门,晚上就原封不动退回,这也太稀奇了。

    事情一稀奇,难免就有人议论。秦秋婉也就听说了,好奇之下,她让人打听了一下那位姑娘,然后就得知,那位和李幽兰长相相似。

    与此同时,楼宇也听说了此事,唇角翘起,眼神和笑容都很冷。

    姜兴盛烦心之下出门喝酒,回来的路上又被人堵住了马车。和上次一样,车夫和随从被打晕,他自己被拖到了巷子里。

    这一回更是打折了他一条腿。

    姜兴盛当场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又回到了家中。姜夫人趴在床边哭,连姚雅意也在哭。

    就连威胁的话都是一样,姜兴盛也彻底明白,那个揍他的人,就是不让他觊觎李幽兰,哪怕是他找容貌相似的女子都不可以。

    这幕后的人,就算不是李幽兰,也是和她有关的人。

    “是她!”姜兴盛咬牙切齿。

    听到沙哑的声音,婆媳两人猛然抬头,看到他醒过来,都惊喜不已。

    姜兴盛看着她们,一字一句道:“是李幽兰找人打的!”

    姜夫人惊讶过后,立刻去了衙门。

    不过和上次一样,夫妻两人被请到公堂上,都能证明他们早早睡下,最近的日子挺正常,楼宇整日不出门,他妻子除了偶尔去铺子里见管事,并没有和别人来往,丝毫疑点都找不到。

    姜夫人不甘心,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又是一日,秦秋婉正和楼母在院子里闲聊谈心,婆媳俩都有心,相处得挺不错。

    有敲门声传来,婆子不在,秦秋婉亲自去开。

    看到门口的姜夫人,她有些意外:“你怎么还上门呢?”

    又一次告状不成,姜夫人又被讹诈了一间铺子,简直就是记吃不记打。

    姜夫人并不想来,可她不甘心让揍了儿子的人逍遥法外,今日上门,就是为了套话。

    “你有空么,我们谈谈。”

    秦秋婉摇了摇头:“我要陪婆婆,没空跟你废话。”

    姜夫人假装没听见这话,自顾自问:“兴盛挨打的事,跟你无关?”

    “他做了那么多的混账事,挨打了就来找我,哪有这种道理?”秦秋婉嘲讽道:“他缺德事做得多,在我看来,他挨打也是活该。”

    姜夫人眯起眼:“你恨他?”

    “对啊!”秦秋婉颔首:“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问你要那么多东西。”

    言下之意,她的恨意已经用铺子抵了。

    秦秋婉活了这么久,想要从她口中套话,基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