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上绕过管家,走进客厅。

    方仲景坐在沙发上,悠闲摆弄手里的西洋钟表,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跪下……”

    秦上听到这话,直挺挺跪了下去,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上两手捏着膝盖,有点支撑不住,冷汗在额头渗了出来。

    等座钟敲响,已过去半个小时。

    方仲景放下手里的钟表,起身,来到秦上跟前。

    他伸出手,捏起秦上的脸,声音微沉:“怎么回事?”

    秦上陶瓷般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处伤口,眼角乌青,嘴角裂开,连渗出的血迹都已凝固。

    秦上垂眼,平静道:“挨打了……”

    方仲景左右深深打量,“小偷干的?”

    秦上点头。

    方仲景眯起眼,话里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秦上,你真是乐于助人。”

    秦上苦笑:“那人就在我面前被抢,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就连秦上也没有料到,这机会来得那么快,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方仲景虎口用力,加重手上力道,“是啊,偏偏这么巧合。”

    秦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坚持说:“当然是巧合,我又不能提前预知小偷会在早餐摊偷窃。”

    方仲景凝视了秦上一会儿:“这么说,东西抢回来了。”

    秦上如实说:“没有,他打了我以后就逃了,我没有追上。”

    方仲景没再问下去,温柔抚摸秦上的脸颊,眼神像在看稀世珍品,游走到伤口处时带着几分惋惜。

    他问:“疼么?”

    秦上声音几不可闻:“疼……”

    接着,一耳光甩到秦上脸上。

    秦上被打得头晕目眩,跪在地上的身体摇晃了下,他咬紧牙关,死死捏住了衣角。

    方仲景居高临下:“下次还冲动么?”

    秦上抬手捂脸,低声说:“我再也不敢了。”

    方仲景在秦上衣服上擦了手,让他起来,去厨房喝粥。

    秦上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餐桌前坐下。

    在早餐摊买的粥已经冷了,皮蛋有股淡淡的腥味。

    秦上喝着冷了的粥,回想起在办公楼里和魏凡之说的话。

    “你说拍照就拍照,以为我会信你么?”魏凡之说:“除非你把证据拿出来。”

    秦上拿起桌上的仙人掌嗅了嗅,“我又不傻,现在要是拿出来,你还不灭我的口?”

    魏凡之冷笑,“我如果想在这处理了你,绝对没人知道。”

    秦上半眯起眼,盯着仙人掌,伸手拔去碍眼的刺,“魏总,你以为我没有任何准备就敢直接上门来找你吗?”

    魏凡之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上把刺扔进垃圾桶,抬头对上魏凡之的目光,“我今天如果走不出这栋楼,你也完蛋了。”

    魏凡之没再说话,盯着淡然自若的秦上,像在打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过了很久,魏凡之妥协:“你想让我做什么?”

    鱼上钩了。

    秦上不易察觉勾了勾嘴角,拿过一旁的纸和笔,写下几个大字,拿给魏凡之看。

    两人达成了协议。

    起身告辞时,秦上来到魏凡之面前,忽然说:“打我……”

    魏凡之一愣,“什么?”

    秦上把脸送过去,“我让你打我。”

    他安然无恙回去,方仲景一定会起疑。

    要让方仲景打消疑心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吃点苦。

    魏凡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秦上脸上。

    秦上回过神,嘴角抽痛了下,他嘶了一声,仰头把粥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几天,秦上在家养伤,表现得很安分。

    这天晚上,方仲景来了房间。

    床上的羽绒被鼓起小山包,秦上躲在里头,隐约透出手机的亮光。

    方仲景掀开被子,把秦上吓了一跳。

    方仲景瞥了眼手机:“在玩什么?”

    秦上想了想,把手机递过来给方仲景看。

    是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

    方仲景坐到床边:“这游戏好玩?”

    秦上缩进被子里,露出颗脑袋,“还行……”

    方仲景拿过秦上的手机,退出游戏,打开之前的浏览记录,随意翻了翻。

    除了游戏,就是娱乐消遣的软件。

    方仲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后天我出差。”

    秦上心里一动,哦了声,“去几天?”

    方仲景说:“三天……”

    秦上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方仲景低头,拨开秦上额发,“在家要乖,知道么?”

    秦上听出话里的警告,方仲景是在让他打消动歪脑筋的念头。

    秦上佯装乖巧,“我知道……”

    过了会,秦上问:“明天我能去趟寺庙吗?”

    方仲景温和道:“去寺庙做什么?”

    秦上思虑了会,没说出口,只道:“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人跟着我。”

    方仲景看着他,目光幽幽,像一潭深水湖。

    秦上手心冒了汗,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端倪。

    方仲景沉吟片刻,答应了。

    隔天清晨,保镖跟着秦上出门。

    秦上步行去寺庙,山路盖满大雪,不好行走。

    花了个把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今天不是什么日子,寺庙人很少,?一眼望去,寥寥几人。

    秦上找到寺庙师父,告诉他,自己想求个护身符。

    话落,他瞥见一名保镖退出寺庙,去外面打电话,也许是给方仲景汇报。

    秦上悄悄收回目光,拿到护身符,掏出钱包捐了点香油钱。

    炉香火旺,门口有小师父在扫雪。

    秦上没急着回去,借来针线,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把护身符折成八角,缝进红布里。

    这时,有个人过来搭话。

    “小兄弟,你这符是在哪求的?”

    秦上抬头,和魏凡之四目相对。

    一旁的保镖投来目光。

    秦上表情平淡,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魏凡之稍稍侧过身,挡住了保镖的视线,疑惑道:“哪儿?”

    这时,秦上感觉手里塞进了一张纸条。

    秦上面不改色,放下手,“寺庙的师父也可以帮忙。”

    魏凡之笑笑,“行,谢谢你,小兄弟。”

    秦上微笑,继续埋头缝他的护身符袋。

    过了会,秦上借口去洗手间,他躲进隔间里,打开魏凡之给他的纸条。

    里面写:一切准备妥当。

    第22章 绑架

    从寺庙回去后,秦上把护身符递给方仲景。

    秦上说:“你明天出远门,可以把这个带在身上。”

    方仲景伸手接过护身符,瞥见秦上左手食指贴了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