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止虚弱开口,声音十分沙哑,“我怎么在这里?”

    向正诚轻轻握住陶止的手,“幺儿,你刚才晕倒了。”

    陶止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迟钝地记起在方家发生的事,方仲景头顶的白头发,还有他说的那句,秦上死了。

    秦上真的死了。

    陶止眼前变得一片模糊,无助和孤独如潮水般占满了他的心胸。

    他的朋友只有石伍和秦上,可现在两个人都离开他了。

    见陶止伤感起来,向正诚担紧张地说:“幺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陶止红着眼眶,转头望着向正诚。

    向正诚低柔的语气带着安抚,“你答应我,听到以后不能太激动。”

    向正诚观察陶止神情,小心翼翼地说:“你怀孕了……”

    一霎间,陶止脑中如雷一击,仿佛失声了般,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很久,他的喉咙里才发出声音,“什么?”

    向正诚捏了捏陶止的手,忍着激动的心情说:“医生说,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

    陶止双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想从向正诚手里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他的心沉得像灌满了铅球,从头冷到了脚心。

    他没想到就那一次没有戴套,居然中了。

    陶止把头转开,望向窗外,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故作镇静道:“那孩子是石伍的,和你没关系。”

    向正诚一早猜到陶止会这么说,心还是觉得发寒,他陡然提高声量,“你别说谎了,那时候你还在向家,孩子分明是我的!”

    见陶止还要说什么,向正诚咬牙道:“你要是还想继续骗我,我们就做羊水穿刺,到时候就能证明你有没有说谎……”

    陶止听到这话,再也没办法狡辩。

    他知道向正诚的权势能力,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来证明孩子是谁的。

    向正诚伸手把陶止抱进怀里,“幺儿,我们有孩子了。”

    陶止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孩子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以前他想要的时候,向正诚嫌弃他们,现在他只想离向正诚远点,却又怀上了他的孩子。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玩弄他?

    陶止用手抵住向正诚胸膛,颤声道:“你不是觉得我是怪胎吗?”

    向正诚浑身一僵,手上慢慢松开陶止,从他眼中看到了委屈的恨意。

    这个眼神深深刺痛了向正诚的心。

    一想到他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他就恨不得穿回去掐死他自己。

    向正诚抓起陶止的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幺儿,以前是我混蛋,我畜生,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陶止手心剧痛,他看着向正诚逐渐红肿起来的脸,用力抽回了手。

    向正诚难以启齿道:“我以前太爱面子,觉得你像个女人一样怀孕传出去后我会很丢脸,可是我现在已经想通了,管他妈什么面子,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算让我抱着孩子在外面喂奶,我也没意见。”

    其实天底下有几个成家立室的男人不期待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并非不喜欢孩子,只是以前在他心里,陶止和孩子不如他的面子重要。

    陶止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没什么波动,他想要的东西来的太晚,已经变得无足轻重,可是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幺儿,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和孩子。”向正诚抓着陶止单薄的肩膀,语气卑微,哀求道:“如果这次我还做得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最后那句话向正诚不知道下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他想让陶止安心留下来,别再为了离开他出什么意外。

    陶止看着向正诚,终于还是落下泪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直呆在向家合作的医院,医生说陶止营养不足,孩子在胎里也不稳定,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因为秦上的事,向正诚怕陶止想不开,时时刻刻守在病床边,一刻也不敢走开,有什么琐事全让助理去办。

    陶止从那天过后,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每天就望着窗户发呆。

    向正诚知道,陶止还在为秦上和石伍伤心。

    向正诚轻声说:“你要是想他们了,到时候出院,我带你去祭拜,好不好?”

    陶止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着向正诚,轻轻点了点头。

    向正诚就知道提起那两人能让陶止恢复点精神,他拿起碗,舀了勺粥送到陶止嘴边:“幺儿,就算没胃口,为了孩子也吃点吧。”

    陶止看着向正诚哀求的眼神,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把粥含了下去。

    向正诚高兴地笑了,忙又喂多一勺给陶止吃。

    这天晚上,助理来送饭,顺带告诉向正诚一个消息:苏家少爷被方仲景动手打进了医院。

    向正诚皱起眉头,怀疑道:“真的假的?”

    方仲景那个笑面虎,在外人面前从来稳重,就算被得罪了,也是玩私底下报复那一套。

    能让他动手把人打进医院,恐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向正诚问:“那苏家得罪方仲景什么了?”

    助理探头看了眼病房里面,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凑到向正诚耳边说:“听说苏家少爷在周岁宴上把秦上的骨灰给弄没了。”

    向正诚心里一咯噔,“什么?”

    “我也是废了很大功夫才知道的。”助理小声道:“听说苏少的父母上门赔罪去了,也于事无补,那骨灰找不回来了。”

    向正诚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倒不是心疼秦上的骨灰,而是担心陶止。

    要是被陶止知道这件事,恐怕上次在方家的事情又要重蹈覆辙一回。

    向正诚沉声警告:“这件事不准说漏嘴,尤其是在陶止那里。”

    助理意识到严重性,马上道:“是……”

    向正诚正要回去病房,口袋里的手机此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条新闻弹窗,下意识要划掉,却被上面的字眼给吸引住。

    短短的一行标题里,不仅有向家和他,还带了陶止的名字。

    这条新闻上说,陶止死了。

    向正诚耳朵里嗡嗡地响,被这几个字刺红了双眼。

    他猛地把手机扔向助理,气急败坏道:“你去给我查一下,到底是谁发布的这假消息!”

    助理看了眼弹窗上的新闻,再看他老板要吃人的模样,瑟瑟发抖地把手机递回去,赶紧去处理了。

    助理走后,向正诚握紧的拳头狠狠捶了下墙壁。

    陶止明明活得好好的,到底是谁散布这种假消息?

    以陶止的身份,就算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上新闻。

    分明是有人故意的。

    这时,向正诚脑中闪过一个怀疑的对象。

    陶止前几日在周岁宴上泼了方仲景红酒,没过多久就传出这种消息,肯定是方仲景蓄意报复。

    想到这里,向正诚立刻给方仲景打去了电话。

    那头一接通,向正诚单刀直入地问:“方仲景,你什么意思?”

    方仲景淡淡道:“向少在说什么?”

    向正诚恶声恶气:“你少装蒜,你把陶止死了的消息散布到网上和电视新闻里是什么意思?”

    方仲景轻描淡写一笑:“向少说是我做的,有证据吗?”

    向正诚恼怒道:“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少在这给我装傻!”

    陶止的圈子就那么大,石伍和秦上都不在了,谁会费尽心思对付陶止。

    也就方仲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才会干出这种事。

    话说到这份上,方仲景也不瞒他了,索性道:“向少,别着急,我这样做,当然有我的理由。”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马上让人这些新闻撤下来。”向正诚怒道:“他还活得好好的,谁准你这样咒他!”

    方仲景淡淡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向正诚撕破脸,“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原以为方仲景会让步,没想到他忽然说了句:“听说陶止住院了,看来我该去看看他。”

    向正诚心里一动,顿时没了声音。

    他不是傻子,听得出方仲景话里的威胁,要是让他过来看陶止,免不了要提及秦上,到时候陶止肯定又要受到刺激。

    他不能再让陶止出事。

    见向正诚不说话,方仲景慢条斯理地说:“向少放心,只要我抓到我想要的人,等事情解决了,我自然会让人把这些消息撤回来。”

    “你到底想抓什么人?”向正诚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方仲景没有多说,只道:“只要几天时间,向少那边瞒住陶止就行了。”

    向正诚挂断了电话,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想。

    能让方仲景这么大费周章抓的人,只有……

    向正诚眼珠子一转,马上给助理打去电话,“你去找人跟着方仲景,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慢慢进化为忠犬的向狗,为了哄老婆开心也是大费周章辽……

    这里是接方狗为了引出假死的秦上用的手段。

    ——

    其实陶止和向正诚这对当时我是想单独开一本,写起来的剧情更丰富更带劲,番外只能努力浓缩了哈哈哈,我尽量把这个故事讲圆满,大概还有几章那样,然后就接石伍那对番外……